當晚收工前,曲木匠就把那小夥子叫到跟前,嘆了口氣:“你爹那兒……回去吧,明兒起不用來了。”
小夥子愣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半天才擠出一句:“曲……曲師傅,我哪兒做錯了?”
曲木匠搖搖頭,沒多說,把當月的工錢塞給了他,還多加了兩塊:“拿著,另尋個活路吧。咱這兒……廟小,容不下。”
幾乎同時,海龍那邊也跟上了。
三角眼的大兒子在海龍的預製板廠幹了小半年,已經是技術骨幹之一。
海龍直接找到他,把賬結得清清楚楚,還多給了五塊錢“辛苦費”。
連王道龍也沒落下這表忠心的機會。
他的菌菇基地順利投產後,有李家兜底收購,不到一年時間,就成了明面上僅次於李家的“萬元戶”!
為這,他單單給鯉魚觀老道長送去的香油錢,就不下三百塊了。
李家那邊他也常去走動,只是送錢人家不收,他只好改送些山裡的應季水果,聊表心意。
造謠的六人裡,有一個老漢的女兒女婿,在他的菌菇大棚幫忙。
訊息傳到王道龍耳朵裡,他二話不說,直接找到那兩口子:“收拾東西,回吧。工錢給你算到今天,一分不少。”
那兩人還想爭辯幾句,王道龍眼一瞪:“不服就找你爸去!”
甚至連學校都起了波瀾。
謝老五的小兒子謝長山,自從那天跟小雪吵架捱了揍,本就蔫蔫的。
不知怎的,關於他家造謠李家的風言風語也在學生間傳開了。
娃娃們心思單純,愛憎分明,第二天上學,竟沒人再跟他一起了。在學校也是,學生娃娃像躲瘟神一樣離他遠遠的。
這些事兒,李向陽並不知道,也沒那份精力去管那麼多。他的心思,已經撲在了另幾件要緊的事情上。
抽了個空,他帶著王成文和陳俊傑跟著送肉送菜的拖拉機進了城。
上次的望遠鏡是託周建安從軍區弄的,槍的事,還沒著落。
他想去黑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再弄杆槍,順便打聽打聽子彈的門路——家裡雖然還有上千發,但他也清楚,往後這東西只會越來越難弄。
而槍,還能玩十來年。
轉悠半天,五六半沒見著合心意的。倒是有人見他是識貨人,從破麻袋裡抽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實的傢伙,解開一角,露出了標誌性的摺疊刺刀。
“八一槓,部隊剛倒騰出來的,九五新。”那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子彈配三百發。一口價,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李向陽心頭一跳。
八一槓!
這可是比五六半更難得的傢伙,精度好,射速快,還是三十發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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