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鄉長!”旁邊幾人驚呼著,連忙把他抱住。
“快!送衛生院!”王能安指向龍王溝口,大聲喊著。
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幾個修路的漢子和包工頭七手八腳抬起李向陽,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鄉衛生院方向奔去。
王能安緊跟在一旁,不時伸手探探李向陽的鼻息,臉色沉重。
謝老二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似乎想跟上,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水面漂浮的幾條小魚,喉嚨裡發出一陣“啊啊”聲,最終彎下腰,小心地把魚攥進手中。
經歷過一陣山崩地裂的河溝恢復了平靜。
天色,也一點一點暗了下來。
距離爆破點一里外的三個廠區,此時結束了白日的喧囂。
六點半下班的鐘聲響過,工人們陸續散去,各自歸家。
三個廠子一共七十多名工人,李家每天只管中飯,早飯和晚飯都在自己家裡吃。
食堂管事的王寡婦給今晚值夜的兩人用剩菜炒了米飯,交代兩句,也匆匆挎上布包走了。
她倒不是著急給兩個唸書的學生娃做飯,而是聽說李向陽出了事,心下焦急,打算先去衛生院瞅一眼。
廠區安靜了下來。
負責守夜的兩人蹲在食堂門口,就著昏黃的燈光扒著飯。年輕些的叫百歲,他咂了咂嘴:“麻子哥,今兒沒肉啊。”
被喚作麻子的青年瞥了他一眼:“你狗日的想啥美事呢?三天一頓肉,這待遇擱以前哪敢想?”
百歲嘿嘿一笑:“這不……饞嘛。”
麻子眼珠子一轉:“你要想吃肉,也不是沒有辦法……”
“啥辦法?”百歲眼睛一亮。
“呶!”麻子朝龍王溝方向努了努嘴。
百歲順著望去,遲疑道:“李鄉長家的魚方子?這……合適嗎?”
“有啥不合適?”麻子不以為然,“撿點小魚娃子,咱們自己收拾乾淨,煎一煎,香著呢!李鄉長家不在乎這個。”
兩人對視一眼,說幹就幹!
撂下碗筷,麻子從廚房摸出搪瓷盆和一把剪刀,百歲緊緊跟在他身後。
天色已擦黑,兩人做賊心虛,沒敢拿手電,藉著朦朧天光,小心翼翼地往魚方子摸去。
快到水邊時,麻子忽然一把拽住百歲,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
百歲腳下一頓,隨即也發現了異常——魚方子旁邊那個庵子,竟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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