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廠子傳來的急促鐘聲,他也聽到了,但沒往心裡去。
能出多大么蛾子?
因為修路會砍下不少木材,所以原料囤得不多,不怕火燒;值錢的傢伙都有數,倉儲也不多。
再說,成文和俊傑已經被他攆回去了,這倆小子別看年紀輕,遇事還是有主見的。
他哪裡能想到,那個承載著他美好回憶的庵子,會在這樣一個傍晚,成了別人偷情的地方?
更想不到,自己捨命救下的人,竟成了別人算計他的棋子?
“向陽哥,那路真的就非修不可嗎?而且……還那麼急?”突然,在衛生院陪著她的趙洪霞問道。
“嗯!”李向陽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洪霞,你要相信我。這路一旦通了,咱們手裡那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絕對能保我們家好幾代人的富貴!”
趙洪霞笑了笑,沒再追問——但她也默默打定主意,無論如何,得找個機會,親自去那個“流星鎮”看上一看!
不多時,王成文和陳俊傑提著槍聯袂鑽進了觀察室。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溝口庵子裡捉姦拿雙、聽到的密謀、眾人的激憤,以及如何捆了人送走的事情說了個清清楚楚。
李向陽還沒開口,床邊的趙洪霞“騰”地站了起來,甚至還少有的罵了一句髒話:“狗日的!兩個不要皮臉的東西!”
似乎還不解氣,但又說不出更難聽的言語,她突然大吼一聲:“成文,你!去把那個庵子燒了,日她媽的,想著就噁心!”
“誒!嬸子。我這就去!”王成文趕緊應道,轉身衝出了病房。
不多時,值班的老醫生來了,又給李向陽檢查了一番。
見沒有大礙,開了點藥,叮囑了幾句,便同意他們回家觀察。
回到老曬場,溝口發生的一切早已傳至家中。
家人雖憤慨咒罵,但聽說沒有大礙,終究鬆了口氣。
三個妹妹——小云、小雪、小雨,氣得臉都紅了,爭相吵著要把白雲、白雪、白雨放出去,咬劉長貴和謝老五媳婦出口氣,被張天會哭笑不得地呵斥住了。
一夜無話,可誰都沒有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次日一早,李家因為加工廠今天要發售第二批兩萬根菌棒,雨棚下陸續聚了一些從外鄉趕來的“準菇農”,三三兩兩的坐在方桌邊抽菸、閒聊,等著廠子開門。
張天會起得早,燒了一鍋開水,已經給眾人泡上了茶。
上一批菌棒,除了給何小輝家拉走兩千根,其餘的被聞風而來的周邊鄉鎮農戶搶購一空,好些來晚的撲了空,懊惱不已,今天特意起了大早。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哭嚎聲在菌棒加工廠門口響起。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啊!騙死人不償命啊!”
只見一個約莫六十上下的老漢,拉著半架子車的菌棒,一屁股坐倒在泥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面:
“李家的菌棒!騙人的菌棒啊!我全家攢的血汗錢,一個菌子都沒出啊!這是要逼死我全家啊!退錢!你們今天不退錢,我就死在這兒!”
這一鬧,瞬間吸引了等候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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