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著積雪,一步步走到菜畦邊那座墳塋前。
項先生和朱先生的故事,李鄉長講過,鎮上人也都知道。
後來這也成了流星鎮的規矩:凡是在小木屋留宿或休息的人,都要來墳前知會一聲,以示恭敬。
沈繼明在墳前站定,鄭重地拱了拱手:“晚輩流星鎮沈繼明,攜鎮上幾個後生路過,借貴地歇歇腳。若有叨擾,萬望海涵。”
說完,他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回了屋。
屋裡,三個年輕後生正圍著火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翻騰的水花。
除了修路,他們都是第一次出遠門,心裡滿是新奇。
見沈繼明回來,這會兒也閒了下來,幾人便圍著他一陣問東問西。
突然,緊閉的木門被“砰”地一聲踹開!
兩個身上沾滿雪水和泥濘的漢子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屋內人!
“都他媽別動!”麻子惡狠狠地吼道。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其實沈繼明幾人身手都不錯,也帶了槍,可事出突然,他們的漢陽造放在床邊,根本來不及去拿。
離槍最近的一個年輕人剛想伸手去摸,絡腮鬍炫耀似的手腕一抬,“砰”的一聲,子彈打在漢陽造的槍托上,當場炸成數瓣。
他隨即得意地一陣哈哈大笑。
麻子快步上前,把剩下的一把老套筒抄在手裡,掂了掂,冷笑一聲,將槍橫在凳子上,狠狠一腳踩了下去——槍管和槍托當場分離,也徹底廢了。
這一下,把沈繼明四人鎮住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在屋內打量了一番,麻子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幾個揹簍上。
他走過去,掀開了蓋在上面的土布,隨後,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裡面竟然是一堆包裝精美的瓷器和杯盤。
“支鍋的?”他看向幾人中稍微年長的沈繼明。
沈繼明一時沒反應過來。
麻子沒管他,自顧把其他幾個揹簍的蓋布也掀開了。
他不是行家,但幾幅卷軸的古舊氣息和瓷器的溫潤光澤,足以讓他心跳加速。
“我操……這他媽是古董啊!你們從哪兒弄的?”
沈繼明強壓憤怒,用半生不熟的官話說道:“幾位好漢,這是……這是我們要拿去送人的尋常物件,不值錢的……”
“不值錢?”麻子冷笑一聲,“你當我傻?不值錢你們能從墳裡掏出來?”
“墳裡?”沈繼明更迷糊了,他想了想繼續問道,“敢問好漢,可是把我等當成掘墓發冢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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