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傅正縮在軍大衣裡,眯著眼打盹。
說明來意,李向陽把用麻袋包著的五六半遞了過去。
老師傅看了他一眼,又檢查了那槍,沒說話,伸出三根手指頭。
李向陽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三塊錢放下。
對方把錢接過去,緩緩塞進棉襖內兜。
只是再摸到槍,他的動作立馬像按了加速鍵,瞬間快了起來。
只見他極其熟練地卸掉彈匣,拉了下槍機,確認沒有子彈後,把槍機抽出來。
隨即,他用銷子一頂,斷掉的擊針應聲脫落,從旁邊一個木頭盒子裡翻了翻,挑出一根新的,對準、頂入、復位,三下五除二,前後不過一分鐘。
“好了。”他把槍遞回來,又縮回軍大衣裡,閉上了眼。
李向陽接過槍試了試,點點頭,把五六半裝回麻袋,正要起身離開,老師傅卻又睜開眼睛叫住了他:
“小夥子,這裡有幾把舊槍,膛線老了點,其他該換的都換過了,還能用……你要不?”
李向陽對五六半倒是熟悉,老師傅的意思他能聽明白,簡單說就是膛線有磨損,精度變差、射程略降,但沒炸膛危險,遠不到報廢程度。
他也知道,這槍極其耐造,槍管壽命本來就很長,若老師傅說的情況屬實,隨便打幾年應該還是可以的。
“咋賣的?”想了想,他問道。
“一共三把,一口價,二百塊錢。”
想著這價格不算高,他點點頭:“能看看嗎?”
老師傅起身,摸出鑰匙,打開了身後一個鎖著的木門。
牆角靠著一個木頭架子,上面擱著三支五六半。
李向陽挨個拿起來看了看,槍身漆面磨損得厲害,但擦得乾淨,槍機拉動順滑,膛線雖淺了些,卻還清晰,沒有鏽傷。
“擊針、彈簧、銷子、槍機……易損件全換了。”見他看的認真,老師傅解釋了一句。
試了試擊發,手感還不錯,李向陽心裡便有了數:
雖說膛線磨損會影響精度,射程也打不了那麼遠了,但這幾桿槍整體情況和手上項叔叔這把差不多,參加射擊比賽肯定不行,但只是打個獵、防個身,綽綽有餘。
點點頭,他直接從棉衣的右兜裡掏出一沓大團結遞了過去:“您數數!”
這年月治安雖然經過嚴打,好了些,但並不算多安全,尤其槍支管理相對鬆散,他出門身上的錢都是分開裝的,右兜裡剛好有二百塊。
老師傅點了點,揣進懷裡,又縮回軍大衣裡,再沒看他一眼。
帶著四把槍,也不好在城裡亂逛,李向陽只好先把槍送到望江樓寄存起來,這才朝供銷社騎去。
從陽曆一月份開始,購買工業品已經不需要票證了,所以也沒費多少周折。
要了十個手電筒,二十包六節裝的電池,又挑了十臺巴掌大的小電晶體收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