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兩河口就熱鬧了起來。
勞動、光榮、四新、大竹園幾個村子的村民,扛著鋤頭鐵鍬,推著架子車,從四面八方往河邊匯聚。
有的天不亮就出發,走了十幾裡山路,就為趕個早。
李向陽到的時候,工地上已經黑壓壓站了幾百號人。
他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身邊的岳父:“爸,沒讓喊這麼多人吧?”
趙青山也懵了:“我也不知道啊,就通知四個村子,楓樹和保衛太遠,河南靠近月河大橋,都沒說……”
話沒說完,呼啦啦圍上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
簡單聊了兩句,李向陽擠出人群,站到一塊大石頭上,清了清嗓子:
“鄉親們,今天吊橋動工,感謝大家來幫忙!但是人太多了,咱們分批幹,地上有技術員劃的線……”
“李主任!”人群裡有人打斷他,“您先等一下,我們今天來,也有幾句話要說!”
這人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很多人都熟悉——光榮村張家的族長。
他走到李向陽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雙手捧著遞了過來:“這是我們幾個村子湊的,不多,您別嫌棄。”
李向陽連忙跳下石頭,只是當他開啟布包,愣住了。
裡面是幾沓鈔票,十塊的、五塊的、一塊的,甚至還有毛票,皺皺巴巴的,但卻疊得整整齊齊。
“這是……”他抬起頭,“張叔,這是咋回事?”
張族長笑了笑:
“李主任,知道您修橋是掏的自己腰包。三十萬啊,多大一筆錢,我們想都不敢想。我們沒啥本事,幫不上大忙,就各家各戶湊了點,算是……一點心意。”
他說著,又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遞過來:
“這是賬本,您看看。光榮村一百二十三戶,湊了一千六百四十三塊;勞動村湊了一千二百零八塊;四新村湊了一千五百七十二塊……總共是四千四百二十三塊。”
李向陽看著那個本子,又看了看那沓鈔票:“張叔,這錢我不能收。”他把布包遞了回去,“大家日子都不寬裕……”
“李主任!”張族長連忙把他的手推回去,“您要是不收,我們今天就不幹活了!”
“對!不收就不幹了!”
“您為咱們修橋,我們還能光看著?”
……
人群裡七嘴八舌地喊了起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渡船靠了岸,五六個挑著籮筐的青年,在一箇中年人的帶領下走到了人群中間。
“李主任!”中年人揚起手揮了揮,“我是河對岸王泉村的村長老胡啊!”
見有外鄉人來,大家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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