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嗎?
不不不,他只是忽然覺得有些後悔!甚至還有點恐懼……
人家既然闢謠了地震,預測了洪水,隨便幾個動作就能再造兩個縣的財政……自己這是哪兒想不開啊!
這下好了,人還在外地,隔著秦嶺,把自己的臉打的跟豬頭一樣!
此子……不是人!不不不!不是凡人啊……
最終,還是錢亞龍打破了會議室的安靜。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景富生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文章寫得不錯。”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結合實際,有思考,有深度。咱們秦巴能出這樣的年輕幹部,是好事。”
他的目光越過桌面:“春益同志,向陽同志是你們縣的,你帶得很好。”
江春益微微欠身:“書記過獎了。向陽同志能有今天,靠的是組織培養,是實踐鍛鍊。我不過是給他提供了點舞臺。”
“舞臺?”錢亞龍笑了笑,“行,那你就把臺子再搭大一點,要是不夠他蹦躂,我就要搶人了!”
他站起身,抖了抖手裡的材料。
“今天的理論學習,就到這兒吧。明天放假,大家好好休息。”
幾位常委陸續起身。
景富生坐在位置上,半天沒動。
直到秘書走過來,輕聲提醒,他才裝出了一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只是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
訊息跑的比曹操都快。
當天晚上,地委大院、行署大院、縣委大院,但凡有點門路的人,都在討論下午那場“學習會”的細節。
“聽說了嗎?景副書記今天在會上,把罵自己的文章從頭到尾唸了一遍!”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錢書記親自點的,五個人輪流讀。輪到景副書記的時候,正好是批他那段!”
“臥槽……那不是讓他自己扇自己耳光?”
“扇什麼扇?他自己的話,自己念一遍,這叫實事求是。”
“那唸完之後呢?”
“唸完之後?聽說在會議室坐了半天沒動,臉都綠了。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活該!誰讓他之前上綱上線亂扣帽子?別的不說,就那個勝利鄉特產店,誰家沒買過東西,又便宜又方便……這下好了,讓人家一個年輕人教他怎麼做人。”
“你說那個李向陽……到底什麼來頭?”
“什麼來頭?反正我知道,這人不能惹!找他麻煩的沒一個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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