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哪兒都有窮人有富人,這我懂。可他們告訴我,明朝的孩子,不管男女,到了歲數必須讀書。女人能主事,能當家,男人死了能改嫁,官府還幫著撮合……”
他看向幾位領導:“這些東西,書上沒寫。但不代表沒有。被人糟蹋了、藏起來了、改頭換面了,不是它本來該有的樣子。”
沈望津扶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
“第二。”李向陽收回目光,“這幾年,我一直在琢磨怎麼讓村子、鄉上,甚至全縣的老百姓富起來……後來我發現,要想富,得先解放思想。”
他苦苦的笑了笑:
“在解放思想這個事情上,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辦法,但是去了流星鎮,我明白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要讓民眾知道,我們的祖先,一直是贏的那一個,是全天下仰慕的中心!”
他越說越激動:“我們得知道我們的祖先有多麼輝煌!自古以來就這樣,祖祖輩輩都這樣。然後才能直起脊樑骨來,才能把以後的路走的更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這話從一個搞經濟的人嘴裡說出來,可能不合適。可我是真這麼想的。咱們現在搞改革,憋著勁兒往前衝,這沒錯。可是萬丈高樓平地起的前提,是根基要穩當!”
李向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可會議室內的幾位領導,已經為之動容。
沈望津的眼鏡不知什麼時候摘了下來,他沒有擦,就那麼捏著,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明鏡盯著手裡的鋼筆,本子上有他剛寫的幾個字:民族自信、文化自信。
趙念安的身體已經完全離開了靠背,他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攥著茶杯,看李向陽的眼神,極其認真——像是驚訝,又像是慶幸。
驚訝的大概是這個年輕人說的這些話,慶幸的是,這些話是從一個基層幹部嘴裡說出來的。
“就這麼多,不合適的地方請各位領導批評指正!”見大家都不說話,李向陽補充了一句。
沈望津把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向陽同志,你這些話,說到我心裡去了。”
趙念安也笑了:“這個基層幹部,比很多搞了一輩子研究的,看得都深。”
李向陽擺擺手:“我自己瞎想的,幾位領導別見怪。”
沈望津沒接這個話茬,他看了看趙念安,“要不,先去看看?”
“看看吧!”趙念安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李向陽:“方便嗎?”
“方便!”
“現在這條路,能通車嗎?”黨振興也追問道。
“可以!”李向陽點了點頭,“拖拉機、小汽車,都能走。”
想起鄉政府院子裡停的中巴車,他補充道:“客車應該也可以,只是得要開慢一點,最好把防滑鏈掛上。”
“那行!向陽同志,你稍微收拾一下,可以的話,咱們儘快出發!”
李向陽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剛跨出會議室門檻,就看見李滿意和劉秀娟站在走廊裡,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寫著“什麼情況”。
簡單把事情說了下,李向陽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院子裡,騎上腳踏車就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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