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院壩邊的臨時灶亮起了火光,兩個舅舅、三個表哥,還有下班的大哥和在家的父親都來幫忙燙豬。
“哥,我想明白了!”正在拿鏟子給野豬去毛的陳俊傑突然抬起頭看向李向陽,“成文哥結婚,並不是散夥!”
他笑了笑,“就像我們給他準備媳婦過門用的食料,雖然人沒有一塊兒耍了,但該搭手的時候搭手,該幫忙的幫忙,心裡也都為對方想著,只是換了個方式而已,你說對吧?”
李向陽沒抬頭,嘴角微微動了動:“嗯,不錯,有長進。”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趕緊刮你的豬毛,別光動嘴。”
正忙活著,王寡婦帶著王成文來了。
聽說李向陽為了新媳婦過門的事情專門跑到山上打獵,她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嫂子,不就娶個兒媳婦,你激動成這樣了?”李向陽笑著問道。
王寡婦嘆了口氣,“起成文他爸走的時候,家裡窮得連棺材錢都是借了好幾家才湊夠的……”
她抹了抹眼睛,三分認真七分玩笑:“嫂子這輩子也沒法報答你了,下輩子再給你當牛做馬吧。要是有幸託生成姑娘家,給你做個小也行,也給你生三個兒子……”
“誒誒誒!你打住!你打住!”李向陽連忙打斷了她,“你嫌我命長是吧?”
就在幾人笑著鬧著的時候,院壩外面忽然響起了汽車的引擎聲。
“誰啊?”李向陽嘀咕著放下水壺,朝院壩中間走去。
當他眯眼看清從吉普車駕駛座下來的人時,不由一怔。
竟然是周建安,而且是獨自開車來的。
他知道,黨委宣傳部就一輛車,平日是部長專用的……
甩甩手上的水珠,李向陽快步迎上去:“建安?你咋這時候來了?”
走近了,藉著燈光,看清周建安眉頭微鎖,神情還有些低落,他心裡一緊,收起了笑容:“咋了?出啥事了?”
周建安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嚥了回去。
猶豫再三,他才壓低聲音,滿臉的不好意思:“向陽,你前幾天託我那事兒……光明路通車,安排記者宣傳……對不住了,我沒辦成。”
光明路通車?
李向陽立馬反應了過來,不讓宣傳流星鎮的事情不能發文件明說,但肯定是從上到下打過招呼了。
這事兒怪自己,忙忘了,沒及時跟周建安通氣。
周建安臉上愧色更濃了:“我電話打到地委宣傳部,那邊口風很緊,只說‘暫不安排,上面有考慮’,具體原因,我託了關係也沒問出來。”
周建安抬起頭,看著李向陽,眼神里滿是歉意:“你頭一回正兒八經託我辦個事,我應得痛快,結果……我這……”
看他這副模樣,李向陽把已經到嘴邊的解釋又咽了回去。
顯然,從周建安的反應看,他對流星鎮背後的高層考量應該不知情。
心念一轉,他咧開嘴,露出了個狡黠的笑容,伸手拍拍周建安肩膀:“我當多大個事兒呢!就這啊?看把你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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