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富愣了一下,又掰著指頭算了一遍,算到一半不算了,把手一甩:“媽的,這小子,錢多得沒處花了?”
他在辦公室裡又轉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嘴角一咧:“不行,我得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是不是把賬算錯了。三百多萬,他哪來那麼多錢?”
秘書張了張嘴,想說“人家既然敢承諾,肯定有底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海大富已經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佔線。
過了會兒,他又叫了一遍,還是佔線。
“媽的。”他把聽筒摔回去,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這電話怕是打不進去了。”
他猜得沒錯。
此刻,縣經委的交換機已經快被打爆了。
各中學的、各局委的、報社的、電臺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全是找李向陽的。
有采訪的,有想請他去做報告的,還有幾個城鎮學校的領導打電話來,想請他去“指導工作”。
說白了,就是希望他能把獎學金的範圍擴大到全縣,別光盯著農村戶口。
李向陽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電話響了又響,他一個都沒接。
小葛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沓留言條,滿臉為難:“李主任,總機那邊說,找您的電話已經打了十七通了……”
“就說我不在。”李向陽頭都沒抬,繼續翻著手裡的東西。
小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李向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輕輕帶上了門。
啤酒廠那邊,朱德清已經把方案親自送了過來,只是這內容寫的……實在有點看不下去。
待把改完的方案拿給朱德清,他直接傻了眼。
“李主任,這‘喝漢江啤酒,刮萬元大獎’……合適嗎?”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您知道多少瓶啤酒才能賺一萬塊錢啊?”
李向陽一臉無語。
嘆了口氣,他還是把話說透了些:“朱廠長,這個特等的萬元大獎,剛開始,中獎人……其實是可以選擇的。”
朱德清一臉迷茫。
撓了撓頭,李向陽繼續道:“現在企業遇到了困境,我們得想辦法讓大家活下去,這種情況,是可以講一點故事的。”
“您是說——假裝……”朱德清像是終於開了竅。
“這個你們自己掌握,我不管。”李向陽連忙抬手打斷了他,“當務之急,一個是路邊牆壁的廣告、廣播和報紙,再一個就是製作刮獎的貼紙。”
深吸了一口氣,他把目光轉向了窗外的法國梧桐:“第一炮打響了,我們再說經銷商大會和啤酒節的事情,您看呢?”
朱德清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點醒了,臉“騰”地紅了,也不知道是慚愧還是激動,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這個晚上,李向陽沒有回家,而是和朱德清一起,給啤酒廠重新組建的營銷科連夜開了個動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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