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思乾思考著如何感謝李向陽、如何從他口中問出更多資訊的時候,李家院壩裡,一大家子人正吃著晚飯,品嚐著新桃。
秦巴一帶有句老話:桃飽人,杏傷人,李子樹下抬死人。
所以桃子這東西,大人從不攔著孩子多吃。
今天的晚飯比往常豐盛了一些,因為家裡多了個客人。
張天會特意炒了好幾個菜,但考慮到有兩個剛從醫院回來的病人,口味都做得清淡一些。
桌上沒有魚。
秦巴一帶向有“魚是發物”的說法,身上有傷口的人吃了,容易紅腫化膿,好得慢。
“向陽哥,你晚上跟俊傑睡吧,我和文秀住一個屋,可以不?”趙洪霞放下筷子,半是商量半是命令地道。
“哦,行。”李向陽扒了口飯,輕聲應道。
周文秀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下,又落在趙洪霞身上,沒做聲。
李向陽哪裡知道,這個時候惦記他的,不止李思乾,還有秦巴縣新任縣委書記陳至立。
他上任後遇到的頭一件頭疼的事情,就是轄區內那家老牌的漢江啤酒廠的經營問題。
這廠子早些年生產伏特加,在省裡小有名氣。
後來,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政策調整後轉產啤酒。
可是,秦巴老百姓喝慣了自釀的黃酒、米酒、苞谷酒,白酒市場又被三糧液、城固特曲、西鳳這些牌子牢牢佔著,啤酒根本賣不動。
說起來,這啤酒廠還有一段舊賬。
一九八一年,秦巴地區將地區啤酒廠的全部資產打包後,轉移給了秦巴縣,算是甩掉了這個燙手的山芋。
要說這事兒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只是此前將包袱丟給秦巴縣的王專員,是江春益曾服務了幾年的領導。
江春益還曾經透過李向陽,給這位王專員弄到過一頭豹子和一頭老虎,幫他去送禮、跑官。
結果那人自己調任天漢地區當上地委書記後,卻把時任行署秘書長、辦公室主任的江春益下放到了秦巴縣任縣長,雖說是平調,但跟貶了沒啥區別。
江春益還在王天貴手下捱了幾年欺負,所以這個啤酒廠,他就一直沒咋管。
於是,廠子的庫存積壓了一年又一年,近兩千名工人,已經快一整年沒領到工資了。
廠長朱德清急得三天兩頭往縣裡跑。
尤其看到一把手換了人,他跑得更勤了。
這事兒陳至立也愁,琢磨了好幾天也沒想到合適的路子。
這天,他忽然靈光一轉,想到了李向陽……
經委不是連著打了兩個報告,要給運輸公司增資和在省城開設大型秦巴商品超市麼?
就拿這事兒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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