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要怪李鄉長,這事不是他的錯!”
周文秀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我知道這麼做不對,可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們鎮子的規矩,跟山外不一樣。女子過了十八還沒說定人家,往後就更難了。我不想嫁給鎮子裡那些沾親帶故的表兄,也不想隨便找個人湊合一輩子。”
“只有那樣……既遂了長老們的意思,也算是給自己留個念想。”
“心裡有個人,才能活得下去……”
完這句話,她說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始終沒有再睜開。
趙洪霞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原本想問“你是不是在為他開脫”,想說“你這是又是何苦”,可她說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母親朱秀英說過的話:“男人嘛,在外頭免不了這個那個的。只要不是髒女人,不是非要拆人家屋的,洗一洗就乾淨了。”
可眼前這姑娘,不是“髒女人”,甚至乾淨得讓趙洪霞覺得自己那些小心思,都有些上不得檯面。
女人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遇到情敵和對手,而是這個人,讓她恨不起來。
趙洪霞現在就處在這樣的困境裡。
“那你……”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往後咋辦?”
周文秀睜開眼睛,笑了笑。
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苦澀。
“姐姐,我大明女子和山外不同,是要從一而終的!”
“我自己選了他,這輩子便是他的人了。不管他認不認,不管有沒有名分。”
“所以我不會再嫁人了。”
“這不是委屈,是我自己的選的路。”
她又扭頭看向了窗外。
“我想回鎮子,繼續教那些娃娃。”
“這次出來,我才發現,小云、小雪她們學的那些歷史、地理,好多跟我們書上寫的不一樣。”
“我大明的疆域,不是課本上畫的那一小塊,日月所照,江海所至……”
“那些被篡改的、被抹去的,總得有人傳下去。”
“我教一個是一個,教一年是一年。”
趙洪霞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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