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要在省城開一個大型超市,專門賣咱們秦巴的特產。需要一個負責人,管日常運營。工作關係掛在縣供銷社,算幹部了。”
他停下腳步,看著左德順:“我想來想去,這個位置,你合適。”
左德順把夾在耳朵上的煙取下來噙在了嘴上,只是火柴劃了好幾根,都沒有擦著。
李向陽搓著自己的打火機伸了過去。
狠狠地吸了幾口煙,左德順揚起了頭:“向陽,我跟你說句實話。”
“嗯,我聽著呢。”
“我左德順,原先就是個日把歘,在村裡地都種不明白。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現在還蹲在階沿下琢磨整村上哪個人呢……”
“跟著你幹這幾年,開了眼界,見了世面,兜裡也有了錢。我家那口子說是祖墳冒青煙了,攤上你這麼個貴人。”
他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想過這輩子還能當幹部。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我怕幹不好,給你丟人啊。”
李向陽看著他,沒說話。
等到一支菸抽完,他才緩緩開口:
“德順哥,人總要往高處走的,這不光是幫我,也是給縣上做事。省城那個超市要是開好了,咱們秦巴的東西就有了銷路,老百姓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左德順沉默了會兒,用鞋底搓了搓剛扔到地上的菸頭,盯著啤酒廠那根菸囪看了一會兒,這才扭過頭:“向陽,你讓我想想。”
“行。”李向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著急。”
再回到厂部,左德順沒著急走,找朱德清打聽起了啤酒廠的情況。
顯然,他是想知道李向陽眼下在忙啥,也好看看自己能幫上什麼。
朱德清把眼下的難處倒了個乾淨:貨鋪不出去,經銷商不認,老百姓沒喝過,廠裡又沒錢。
左德順聽完,想了想,說了三條。
“第一,你那特等獎、一等獎、二等獎,中了獎的要發海報恭喜啊!老百姓看見了,眼熱,自己就去買了。”
朱德清覺得有道理,連忙拿筆記下。
“第二,不行就先賒銷。你把啤酒送到店裡,跟老闆說,先賣,賣完了再給錢。一個月賣不完,我把貨拉走,不讓你虧一分錢。不用墊本錢,他能不幹?”
“第三,現在好多私人小賣部進貨不方便,你直接開車送上門。一家放個十件八件的,賣完了再補。”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等庫存賣得差不多了,再把中獎資訊印到瓶蓋子裡頭,省得有人造假。這樣穩妥。”
朱德清聽完,半天沒說話,最後看了看李向陽,見他沒表示,點頭出去了。
兩天後,換了新包裝的漢江啤酒開始鋪貨。
說是鋪貨,其實就是賒銷。
啤酒廠和縣運輸公司的貨車拉著啤酒跑到各鄉鎮,業務員下車進店,話術統一:“先賣,賣完了再給錢。一個月賣不完,我們把貨拉走,一分錢不要你的。”
老闆們將信將疑,但架不住“不要本錢”的誘惑,大多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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