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倒沒那些顧忌,擺了擺手:
“陳叔,您可別誇我了。當年要不是您幫我到處張羅,又介紹沈灶頭給我認識,我那小魚乾哪有那麼快開啟銷路啊?這情我一直記著呢。”
老陳似乎沒想到李向陽會主動提起這些舊事,笑著點了點頭:“那說起來,可是我的驕傲啊!哈哈哈……”
李向陽給他續了茶,隨口問道:“陳叔,您這兩年過得咋樣?家裡都好吧?”
老陳嘆了口氣:“三個兒子,就老大還算成器,考了二師,現在在江北當小學老師。老二老三都沒正式工作,人也老實,在外面打點零工,今天有活明天沒活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光靠退休金,也就將將夠養個家……”
李向陽沉默了一會兒,他不知道老陳是故意賣慘,還是確實近況不佳。
想了想,他笑著道:“陳叔,家裡不是在城裡開了五家超市麼,改名以後,批發業務全部剝離了,又買了點房產擴大了店面,人手正緊缺。”
“要是不嫌棄,您回去問問兩個兒子……對了!”他又補充道,“省城那邊也開了個國營的秦巴超市,他們要是願意去上班,哪兒都行。”
這話讓老陳愣住了。
他盯著李向陽看了好一會兒,眼眶都紅了。
“李主任……這,這太給您添麻煩了吧?我就是來談談五倍子收購的……”
“陳叔,別客氣。”李向陽擺擺手,“咱們這關係,不一樣!”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說起了五倍子收購的事情:“您那邊,多少能完成任務?”
他老陳連忙坐直了身子:“我負責秦巴縣這一片,目前找了點門道,現在手上有個兩千斤左右的單子,能再收上八千斤,就能給公司交代了。”
李向陽放下茶杯,看著他。
“那今年我先給您一萬斤。”
老陳的手一抖,茶杯裡的水灑了出來。
“下半年追點肥,把管護跟上,明年產量上去了,我再看情況給您往上提一提。”
老陳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抹了把眼睛:“李主任,您這……又幫娃娃聯絡工作,又給了我指標,幫了我的大忙了……”
“陳叔,別這麼說。”李向陽站起身,“五倍子的事,就這麼定了。回頭您跟我媳婦對接,價錢按您出的來。”
當天晚上,李向陽和趙洪霞把賬算了一遍。
一萬斤賣給老陳,價錢高一些,單價給到了三塊八。
兩萬三千斤賣給藥材公司,雖說價錢比市場價低兩毛,但也給國家做了貢獻。
算是皆大歡喜。
聽說李向陽在家,這天晚上,黑蛋來了。
他提著一捆啤酒,用網兜裝著,走一步晃一下,酒瓶子叮叮噹噹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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