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跟你們說吧。”他翹起蘭花指,用食指揉了揉太陽穴,“這手續……不好辦。你們自己來,一年半載都不一定跑得下來。要是有人幫著跑一跑,那就快多了。”
“那您就是那個熟人唄?”趙洪霞聽出了話裡的意思,聲音冷了下來。
中年人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這同志,怎麼說話呢?我這是為你們著想!”他坐直了身子,“你們要是不想辦,現在就可以走!”
趙洪霞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笑了笑:“看來您是覺得,我們鄉下來的,好欺負?”
中年人的臉色變了。
“你這同志,怎麼又扯到這上面來了?既然來辦事,自然要遵守規矩……”
“既然這樣……”不等他說完,趙洪霞就打斷了,“我去找能辦的人!”
說著,她轉身就走,打算去找李向陽。
下了樓,剛走到正街,還沒上拖拉機,一輛吉普車剎到了路邊。
看清車上下來的人時,趙洪霞一臉欣喜,司機竟然是她好久沒見的弟弟,趙紅苗。
“姐?你咋在這兒?”
“紅苗?”趙洪霞愣了一下,“你咋在這兒?”
“江書記安排我去醫院看望一個幹部,剛好路過。”趙紅苗看著她,“姐,你咋了?臉色不對勁?”
趙洪霞憋了一肚子氣,拉著弟弟就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紅苗,你說說,這叫什麼事?我們正兒八經來買地,錢都帶上了,他又是刁難又是暗示要好處——這還是共產黨的幹部嗎?”
趙紅苗聽完,臉子掉了下來。
“你等著。”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朝計委的院子走去。
基建股的門還開著,中年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繼續看著報紙。
“張股長!”
中年人抬起頭,見是趙紅苗,手裡的半截香菸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趙……趙師傅?”他連忙站起身,連那半截菸頭都沒管,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您怎麼來了?”
趙紅苗是江春益的司機,各局、委的都知道。
“我姐來辦手續,聽說卡到你這兒了?”
中年人的臉白了。
“我沒有……我沒有,就是……就是材料不太全……”
“材料不全,你告訴人家缺什麼,讓人家補就是了。”趙紅苗看著他,“又是得有人幫著催一催,又是半年一年——張股長,你要是這樣為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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