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朝吉普車走去,腳步不緊不慢,臉上還掛著笑。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王開林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想的倒不是趙洪霞這趟“走親戚”有什麼不妥。
領導的家事,他一個司機,該聽的聽,不該聽的一句也聽不見。
在經委當司機這幾個月,他沒少聽人議論:說司機是領導最親近的人,知道的秘密最多,也最容易被“換掉”。
他不想被換掉。
倒不是貪戀這份司機的安穩差事,而是覺得李向陽這人,值得真心追隨。
別的不說,啤酒廠那一攤子,若不是李主任力挽狂瀾,廠裡兩千號人如今還不知道在哪裡喝西北風。
他王開林不是什麼大人物,但知恩圖報四個字,從小他爸媽就教過。
所以,剛才趙洪霞一開口,他心裡其實就已經應了。
別說是開車送她去山裡走親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只是,這趟差事,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具體為什麼,他也說不清楚。
發動車子,王開林一溜煙地朝月河橋方向開去。
院壩裡安靜下來,張天會放下手裡的牡丹,走到門口,目光落在兒媳婦的肚子上:“洪霞,你這身子,眼看就六七個月了,還往山裡跑,能行不?”
趙洪霞笑了笑:“沒事,有車呢,又不用自己走路。”
“你……是不是想去看文秀?”張天會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
趙洪霞點了點頭:
“媽,上次……人家幫我吸毒血,後來就只有兩支血清,她爸硬是讓全用在我身上了……她回去都幾個月了,也沒個信兒,我想著,趁著過年去看看。”
就在這時,坐在一旁的李茂春插了一句話:“救命之恩,去看看是應該的。”
他磕了磕菸袋,看向兒媳婦,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要不讓俊傑跟著跑一趟?那路雖說通了,可畢竟是深山老林子的……”
“不用了爸。”趙洪霞扭頭看向公公,“家裡修塘子,俊傑和成文都忙著呢,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又笑了笑:“我就是去看看文秀,坐一會兒,送點東西就回來。小王開車穩當,不會有事的。”
李茂春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那娃娃確實不錯。”
“那行。”張天會轉身朝屋裡走,“我去收拾點東西,讓車給馱上。”
她說著就進了裡屋,翻箱倒櫃的聲音很快傳了出來。
不多時,兩個蛇皮袋子被她拖到了堂屋門口。
趙洪霞走上前開啟看了看:
裡面有兩罐麥乳精、幾塊臘肉、六條臘魚,還有兩條煙、幾瓶酒,一堆紅糖、白糖和水果糖,以及一些棗子、幾個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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