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外面的,自然是女兒說要找的口技者,模仿他們的聲音。
想來接下來的談話,女兒不願任何知曉。
崔姮深吸一口氣,在父親疑惑的目光中緩緩坐下。
“父親,”她抬起頭,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決絕與痛楚,“女兒今日所言,字字屬實。我......死過一次,又回來了。”
崔姮終於向父親坦白了一切,她的重生與前世崔家的結局。
崔丞相聽到如此駭人的言論先是怔住,隨即失笑:“姮兒,你可是近來壓力太大?怎說起這等胡話......”
崔姮無奈,她就知道,父親是不會信的,這也是為何她一開始沒與丞相說的原因。
“女兒便知父親不會相信。”崔姮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手札,雙手奉上,“這是女兒重生歸來那年,憑記憶寫下的。一直交由母親保管,父親可核對時間。”
“父親請看,若不是重生回來,我如何能寫下這些可預知未來的事情?”
崔丞相神色凝重,顫抖著手接過。
一頁頁翻過,越看越是心驚——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未來幾年的大小事件,時間、人物分毫不差!
甚至有幾件已經應驗的,旁邊還有細小的批註。
“但這上面...”崔丞相忽然抓住漏洞,聲音發緊,“並未記載太子前去賑災遇刺與行宮遇虎之事!你若真是重生,為何不預警?!”
崔姮唇色發白,沉默良久,終於吐出石破天驚的一句:“因為太子南宮銘......也是重活一世之人。”
“荒謬!”崔丞相猛地將手札摔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崔姮!你可知就憑這句話,整個崔家都可能為你陪葬?!陛下若以為你妖言惑眾......”
“父親!”崔姮眼神堅毅不似作偽,“您細想!自我嫁入東宮,陛下可曾再與您單獨下棋?母親上次進宮,皇后是否刻意避而不見?還有兄長的調令,卡在吏部整整三月了!”
“你想做一輩子的忠臣,只要後世子孫榮華,可是在陛下眼裡呢?他會怎麼想?他早就忌憚我們崔家了!”
“前世我就是這樣一步步看著崔家走向滅亡!帝后殺了楊明玉嫁禍崔家,讓太子恨毒了我們,等他登基,第一道聖旨就是抄家流放!父親和阿兄......根本沒能走到流放地......”
密室內只剩下油燈噼啪作響。
崔丞相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那裡面盛的痛苦太真實,幾乎燙傷了他。
他回想朝堂上種種,陛下的舉動,發現確實如此,但他還是不敢信,因為太謊繆了。
崔姮又開始各種證明,把前世安陽王南宮頡謀害南宮銘一事也說了,再結合南宮銘是重生者,所以先下手為強,想除了南宮頡,奈何南宮頡命大沒死,逃去了大金。
“如果你所說是真,”崔丞相臉色越發凝重,聲音乾澀,“那為何陛下如今還好好活著?”
按她所說的,南宮銘沒幾年登基,那陛下的身子應該開始出問題了才對。
“那是因為他身上的毒被虞婆婆解了。”崔姮道。
崔丞相又皺緊眉問:“既然太子也重生,他為何不娶心愛的楊明玉,反而求娶你?”
崔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因為他後來知道真相了,知道是他被自己父皇母后算計毀了崔家,毀了我......所以他愧疚,這一世他想補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