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夠了。
他不再壓制那點火種，反而將殘存的所有力量——肌肉最後的力量，骨骼中壓榨的韌性，經脈中奔流的靈能，還有那深藏於意志深處，屬於整個人類文明最後的不屈與驕傲——盡數投入其中。
“轟——！”
無聲的轟鳴在他體內炸開。
金色的火焰，純粹由生命與靈魂點燃的火焰，猛地從他身體裡爆發出來，瞬間吞沒了他，也吞沒了他手中的長劍。那不再是戰甲的光輝，也不是靈能的閃耀，而是一種決絕的、自我獻祭的燃燒。
裂痕遍佈的長劍在這神聖之火的灌注下，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鳳凰涅盤般清越震耳的鳴響，劍身上的裂痕被金色的火焰填滿，非但沒有碎裂，反而散發出一種瀕臨極限、毀滅前的極致輝煌。
天使的聖槍投射而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純白洪流。
惡魔的黑炎劍斬落，掀起一道吞噬萬物的黑暗浪潮。
就在這一白一黑兩道毀滅效能量即將交匯，將屍山乃至那人一同抹去的剎那——
那人動了。
他沒有格擋，沒有閃避。他迎著那兩道攻擊，從屍山之巔，一躍而起。
燃燒的金色身影，拖曳著長達數十米的熾烈尾焰，如同一顆逆射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白與黑交織的死亡核心。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可以看到，天使那永恆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或許是驚訝，或許是別的什麼。可以看到，惡魔那熔岩般的瞳孔裡，燃燒著暴虐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隨後，光芒吞噬了一切。
先是極致的白，彷彿一千個太陽在眼前爆裂，將整個世界化為純白的虛無。
緊接著是吞噬一切的暗，連那純白都被拉扯、扭曲、吸入，歸於沉寂。
最後，是那一點金色，猛然膨脹炸裂！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已經失去了意義。一個無法形容顏色的能量球體以碰撞點為中心，瘋狂地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天使與惡魔的屍骸、破碎的大地、扭曲的空氣，一切物質與非物質的存在，都被無聲無息地分解、湮滅，化為最基礎的粒子。
能量風暴席捲了整個戰場，甚至波及到遠方的破碎山脈，將它們進一步碾磨成齏粉。
不知過了多久，那毀滅性的光芒才漸漸散去。
風緩緩吹過，捲起地面上厚厚的、色彩詭異的灰燼。
原本屍山聳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晶體化的深坑。
深坑的中心，是三具相互貫穿、支撐著沒有倒下的屍骸。
天使的聖槍，刺穿了那人的心臟，槍尖從他背後透出。黑炎的黑炎劍，劈入了那人的肩胛，幾乎將他斜著斬開。而那人那柄燃燒殆盡的長劍，則同時貫穿了天使的咽喉與惡魔的胸口的核心魔石。
他們保持著這最後的、同歸於盡的姿態，凝固在那裡。力量早已從他們體內流散，無論是聖光、黑炎，還是那金色的生命之火，都已熄滅。
一聲嘆息迴盪在天地之間。
“末代人王，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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