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內部，是一片無盡的虛無。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光明。
只有徹底的黑暗，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壓抑感，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蕭星辰的肉身、靈力，甚至是元神。
蕭星辰懸浮在這片虛無中，星辰劍在手中，吞天爐在頭頂，金色的光幕將他籠罩。
但那些負面情緒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穿透光幕，侵蝕著他的心神。
他看到了貪婪，無數修士臨死前對菩提果的瘋狂渴望；看到了憤怒，那些被菩提樹吸乾氣血的強者們最後的怨毒嘶吼；看到了痴念，那些明知必死卻依然不肯離去的執念。
貪、嗔、痴，數萬年來，無數隕落於此的修士，他們的血肉被菩提樹吸收，化作養料催熟果實。
而他們的執念、他們的怨氣、他們的負面情緒，卻無法被吸收，只能沉澱於此，日積月累，越積越深。
這裡，是菩提樹的靈力核心，也是它的垃圾場。
“能發現菩提樹的靈力核心，你很不錯。”
一道聲音在虛無中響起，蒼老、疲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
“數萬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爭奪菩提樹。化神、虛實、半步大乘都來過。但很多人都隕落於此。他們的血肉被菩提樹吸收，化作養料，催熟果實。而他們的貪嗔痴，卻無處可去，只能匯聚於此。”
蕭星辰的眉頭緊皺，目光掃過四周，想要知道聲音來源。
那些負面情緒在他周圍翻湧，如同無數條毒蛇，嘶嘶吐信，干擾著他的心神。
“你的肉身很強。”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絲貪婪，一絲渴望。
“聖體，而且是融合了兩種聖體本源的聖體。比之前那些廢物強多了。是個很好的容器。”它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冷，“永遠地留在這裡吧。你的肉身，歸我了。”
下一刻，蕭星辰的瞳孔猛然收縮。
不是因為那道聲音的話，而是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
在那片無盡的虛無深處，在那團最濃稠、最黑暗的負面情緒中心，有一個人。
他盤膝坐在那裡，閉著眼，面容枯槁，皮膚如同枯樹皮，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
他的頭髮稀疏花白，如同枯草堆在頭頂。他的身上穿著一件腐朽的長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看起來像一具乾屍，但他的胸膛還在起伏，他的氣息還在流轉。
他還活著。
或者，他還未死透。
“這是……”蕭星辰的聲音很輕。
那道聲音笑了，笑聲陰冷而詭異。
“他是三千年前的一位半步大乘，天賦異稟，實力超群，來爭奪菩提果，被菩提樹吸乾了氣血，困在這裡。他的肉身早已腐朽，但他的元神還未消散。他在這裡困了三千年，日日夜夜被負面情緒侵蝕，早已瘋癲。”那道聲音頓了頓，“你的肉身比他強多了。等你被困在這裡，你的肉身就可以替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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