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光幕之前，空氣沉重得像是凝固了。
玄龍族族長在光幕中趙鐵柱栽倒的畫面定格下來之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
林山水三招殺了一個大乘後期散修，於海三掌拍死了一個陣師，雪月把林遠釘在原地生生活剮了。四天王出手三個，沒有一個用了超過五個呼吸的時間。
他微微側頭看向雲擎蒼的方向，青灰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種經過確認之後才會出現的凝重。
四天王其三的實力比情報預估的還要高出一截。能秒殺同境修士的，說明他們的本命字融合深度已經遠超正常大乘後期，每個人的法則運用精度都到了能在極短時間內精準切割對手防禦的程度。
姜雲天沒有接話，但他的目光在拓拔森那面始終安靜的光幕上多停留了一息。
那道光幕中的拓拔森從入圖之後一直沒有動過，他站在一片平坦的灰褐色岩石地面上，雙手垂在身側。
既沒有四處搜尋也沒有試圖匯合，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麼人自己過來。
他沒有釋放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正在準備的跡象，只是站著，但那面光幕中的靜止本身反而比任何動態的畫面都更讓人不安。
未知中的未知，四天王最強的那個人還沒有出手過，沒有人知道他會以什麼方式出手。
姬瑤的目光從趙鐵柱和柳素衣的光幕上移開，落在雲擎蒼臉上，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依然清冷，但那種清冷中帶著一種更加精確的審慎：
四天王其三殺大乘後期修士如切草，說明他們的實力已經遠超同境。蕭星辰還在跟開陽纏鬥，如果不能在四天王騰出手之前把開陽解決掉，局面會越來越被動。
她頓了頓，現在剩下的四對七里，怎麼翻盤？
雲擎蒼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蕭星辰那面光幕上，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和暗紅色的攻擊在丘陵上空反覆碰撞又分開。
蕭星辰的劍勢比入圖時已經快了一線，那是一種越戰越快的節奏，像是本命字中的法則之力正在持續被啟用、被調動、被梳理向更順暢的路徑。
雲擎蒼看了很長時間，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話：
星辰……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
乾坤圖中，蕭星辰與開陽之間的戰場已經從最初那片丘陵邊緣推移到了更開闊的平地上空。
兩人交手至今已經過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開陽的拳頭依然沉重而密集，暗紅色的靈力隨著每一次出拳持續向四周逸散，將周圍的地面灼燒出一道道焦痕和高溫蒸發過後的龜裂。
蕭星辰的銀白色身影在那些拳頭之間穿行閃避，星辰劍的六色流光在每一次碰撞中都會在開陽的拳面上留下一道新的痕跡。
那些痕跡雖然很快就會自行修復，但速度已經比最開始的時候慢了一線。
他在適應開陽的出手節奏。
這就是一年來和雲擎蒼對練帶來的效果。
開陽的拳頭雖然沉重，但模式和預設之間的空隙正在被他一點一點地找到。
他在又一次格擋中感知到對方左肩在出拳前的同一瞬間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上抬動作，那個微抬比正常的出拳準備早了大約半拍，就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在釋放之前會有一個極短的預緊階段。
蕭星辰在感知到那個微抬的瞬間沒有像之前那樣向側面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