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光幕之前，那一瞬間安靜到了近乎凝滯的程度。
玄龍族族長的青灰色瞳孔在開陽的頭顱落地的那一幀畫面上多停了一息，然後他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畫面沒有出錯。
姜雲天那雙亮如明燈的眸子在那道寒芒劃過的瞬間猛地亮了一度，但他沒有開口。
姬瑤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目光從光幕上移開了一瞬又落回去，像是在重新確認狀態變化的完整性。
七盟主站在九仙盟陣營的前方，雙手負在身後，姿態在光幕中開陽頭落的那一刻依然保持著那種習慣性的從容。
但他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了一下，指節泛白，持續了兩息左右才緩緩鬆開。
他沒有轉頭去看身邊其餘幾位渡劫期修士的反應，也沒有開口說什麼。
但他那雙鐵灰色的眼睛在盯著光幕中蕭星辰收劍的畫面時，瞳孔深處那層原本沉穩的色調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向下沉了一層。
像是湖面下的暗流正在從深處往上翻滾，卻被表面的平靜壓著不能外洩。
廢物！
七盟主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站在他身旁最近的人才能聽到。
那兩個字從他唇間滑出的時候語調沒有明顯起伏，但落字的力度比他說任何正式對白時都要重。
他沒有再說多餘的話，但那雙鐵灰色的眼睛從蕭星辰的光幕上移開，落在了拓拔森那面始終安靜的光幕上。
拓拔森依然站在那片灰褐色的岩石地面上，依然沒有移動過，依然保持著那種從入圖開始就沒有變過的姿態。
七盟主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開陽死了，拓拔森能擊敗蕭星辰麼？
與開陽的交手中，蕭星辰明顯底牌還沒用完，整場戰鬥遊刃有餘。
第一次，他的內心開始動搖了！
他身後的空氣中，八盟主的目光也在光幕上停留了片刻，水銀般的瞳孔中流動著一層極淡的暗光，但他同樣沒有開口。
古家家主古重和蘇家家主蘇百合也是各自保持著沉默。
地圖中其餘幾處戰鬥還在繼續。
乾坤圖西北角的灰白色岩石臺地上，兩道身影在持續碰撞了兩炷香之後終於同時停住了。
姬長歌的月白色長袍已經從整潔變成了一種帶著細微褶皺和數道劃痕的狀態。
他握劍的手在方才最後一輪交擊中微微麻了半息，那柄細長的劍刃上覆蓋的月華光澤已經比初戰時暗淡了整整一圈。
他的呼吸比進圖之前重了幾分，但那種重的節奏依然穩定，沒有因為持續消耗而出現明顯的喘息。
古沖天的狀態與他相差無幾，赤銅色的靈力護體光暈表面佈滿了被月華劍刃切割過後留下的淺痕。
那些痕跡雖然正在緩慢癒合，但癒合的速度明顯比開戰時慢了不少，說明他的靈力儲備同樣已經消耗到了某個臨界點。
兩人在距離約五丈的位置上對視了片刻。
然後古沖天先動了——他邁出一步，將右拳向前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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