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盟主站在那片正在緩慢癒合的空間褶皺前方，右手已經完全從乾坤圖的靈光中收回，垂落在身側。
他的目光在那捲已經失去靈力回應的圖捲上停留了約莫兩息。
那捲暗青色的圖卷此刻正安靜地懸浮在雲擎蒼前方的虛空中，表面那層水紋般的靈光正在失去七盟主靈力的持續供應而逐漸變得暗淡。
七盟主的喉結在那一刻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正卡在喉嚨深處想要湧出來。
他的腦海中正在同時運轉著兩個不同的方向。
一個方向是就在這裡打一場——四天王全部隕落，開陽身死，乾坤圖被收繳。
這些都是九仙盟積攢了數百年才培養出的核心力量，如果就以這樣的方式撤離現場，回去之後他需要面對的內部壓力將遠超任何外部戰鬥的消耗。
那團正在他意識邊緣持續膨脹的念頭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頻率跳動著，像是一根被反覆壓縮的彈簧在即將釋放的邊緣持續收束著自身的張力。
另一個方向是先撤回去，從長計議——天殿的座標一旦被聯軍鎖定，九仙盟總部的隱匿陣法就需要加速運轉來維持遮蔽效果。
否則那幾位依然在閉關中的盟主就會在未能完全準備的情況下被迫提前出關，那對整個體系的衝擊將比損失幾名年輕天驕更加深遠。
他的目光在那兩個方向之間持續切換著，最終重新抬起來的時候，他看到了雲擎蒼的眼睛。
那雙眼中的神色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沒有絲毫因方才那輪對峙而殘留的緊繃或消耗感。
反而呈現出一種更加深沉的、已經將所有可能走向都納入過考量之後的從容。
七盟主的目光在那雙眼中停留了不到半息的時間。
然後那團正在他意識邊緣持續膨脹的念頭像是被一層持續加重的冷水覆蓋了一樣，逐層收縮、變薄、消散，最終退回到了可以被壓制和忽略的邊緣位置。
他沒有說話，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判斷正在從要不要打切換成先回去再說。
雲擎蒼這個人他太瞭解了，他會算出所有最壞的結果，所以會提前準備。
這附近保不齊已經隱匿了其他渡劫修士！
七盟主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右手猛然虛握！
下一刻，他的周圍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
隨著七盟主發力，裂縫撐開成一道可供通行的寬度。
“先回去！”
丟下這句話後，七盟主沒有回頭，邁步跨入了那道裂隙之中。
八盟主、蘇百合和古重的身形跟在他身後，三道身影在進入裂隙的過程中逐層變淡，最終消失在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空間裂隙深處。
古沖天和蘇不朽也在那道裂隙即將完全閉合之前無聲地跟了進去，像是兩片被風捲起的落葉在最後一道縫隙中沒入了黑暗。
那道空間裂隙在最後一道身影完全沒入之後逐層癒合、變平、消失。
像是在一面平滑的牆面上抹平了最後一道紋理，連一絲殘餘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天殿前方的空地重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那些正在緩慢平復的靈力餘燼和那些正在逐層消散的光幕碎片，在那片被渡劫期氣息反覆壓過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正在逐漸迴歸常態的殘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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