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長老已經在旁邊開始盤算這些碎片能供多少弟子突破瓶頸，算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出來。
顧長安坐在主座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桌上那堆碎片微微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碎片堆，落在顧無塵身上——這位神子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對滿桌的碎片似乎並不怎麼在意，好像這些東西在他眼裡不過是些尋常物件罷了。
其他幾家的情況也差不多。
白忘川將白家先祖的功法玉簡雙手奉給白家族長時，老族長的眼眶當場就紅了。
姬凌雲把刀訣傳承往桌上一拍，對姬家族長說“拿到了，一個沒少”，然後才讓長老幫忙處理手臂上那些暗灰色的侵蝕傷痕。
姜明嘴上說著“我們姜家雖然拿得不多但都是憑本事搶的”，結果儲物袋一開啟，碎片堆得比桌子還高，被旁邊姚家的弟子當場拆穿。
嬴無缺依舊沉默寡言，只是將傳承玉簡和幾塊最大的碎片放在嬴家族長面前，然後退到一旁安靜站著。
姚霜的琴絃在秘境中斷了多根，但帶回來的傳承和碎片一樣不少，姚家幾個女弟子圍著她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尹家駐地卻是另一番景象。
尹家弟子走出秘境時，隊伍比進去時少了兩個人，走在最前面的尹劍也不見了蹤影。
留守的長老們臉色一個比一個沉重，但礙於場合沒有當場發問，只是沉默地帶著弟子們回到駐地。
回到駐地之後，氣氛便壓不住了。
一個白髮長老站起身來，目光在幾個尹家弟子身上掃過，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這位長老名為尹東行，是尹東流的親弟弟，七轉巔峰修為，在尹家資歷極老，平日裡極少開口，但此刻他站出來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老夫問你們幾件事。”他的聲音不大，也不算嚴厲，只是正常詢問的語氣，“此次秘境之行，各家天驕或多或少都有收穫。
唯獨我尹家，連隕兩名弟子——一個六轉初期，一個七轉初期。
尤其是尹劍，身懷劍心通明，又有上任家主的護心劍印加持，在秘境中能有什麼東西殺得了他？”
他這話一問出口，場面瞬間安靜了。
不光是尹家駐地安靜了，連旁邊幾個家族的駐地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壓低了交談的聲音。
荒原上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尹家這邊瞟。
尹劍是怎麼死的，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些。
之前秘境裡那道沖天的金色劍意、尹家家主骸骨爆發的八轉巔峰威壓、以及緊隨其後那道更加恐怖的金色指芒。
這些異象的動靜太大了，秘境雖然隔絕神識探查，但隔絕不了能量波動的外溢。
各家天驕在各自區域都感應到了那幾股氣息的碰撞，稍微推演一下便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更何況尹劍在擂臺上的時候就跟顧無塵結下了死仇，進了秘境之後顧無塵又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只要不瞎，都能拼出個大概。
但猜到歸猜到，說破卻是另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