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卻依舊掛著笑,頓了頓才緩緩開口,字字句句都帶著算計:
“老婆子謝太后娘娘惦記!
託您和皇上的福,兒子、孫子都還算爭氣。
這次雲祥調回京城,聽他說職位早就定下了。
這都是仰仗太后娘娘的恩典,承蒙皇上的格外關照啊!”
“既是諸事順遂,便好。”
太后淡淡笑著點頭,沒再多問。
李老夫人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那嘆息又沉又緩,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太后放下茶盞,瓷底碰在紫檀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是怎麼了?”
太后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李老夫人臉上,
“可是有什麼難處?”
李老夫人像是被這溫和的詢問擊中了什麼,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
她慌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裡帶上了哽咽: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本不該拿這些瑣事擾太后清淨,只是、只是老身這心裡實在……”
她說不下去了,只拿著帕子掩面,肩膀微微顫動。
太后靜靜看著她,半晌,緩聲道:
“你我相識幾十年,有什麼難處,但說無妨。
哀家若能幫得上,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話說得平和,卻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分量。
李老夫人從帕子後抬起臉,眼眶通紅。
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那是一個轉瞬即逝、計謀得逞的弧度。
“太后……”
她聲音發顫,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老身本不該說這些,可、可實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