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尖聲道:“那後來為何一日不如一日?”
“二夫人莫急。”
陳嬤嬤不緊不慢地應道,
“您二位都是打理過中饋的,自然明白這個理兒。
哪家府上來了客人,頭兩日總要盡地主之誼,擺出最好的席面。
可若是客人長住下去……”
她頓了頓,笑意深了幾分,
“誰家能經得起日日這般開銷?”
老夫人臉色一變。
陳嬤嬤繼續道:
“何況老夫人與二老爺一家,連主子帶僕從共四十三口,馬匹十六匹。
光是每日的米麵肉菜,便抵得上尋常人家幾個月的用度。”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如今老夫人與二老爺一家,在府裡已住了近半月。
若還照著初來時的規格,怕是金山銀山也要吃空了。”
廳內驟然靜了下來。
窗外有風吹過,廊下的鐵馬叮咚作響。
“多虧我們夫人心善,”
陳嬤嬤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顧念著老夫人是長輩,顧念著將軍與二老爺的兄弟情分。
至今送往各院的飯菜,仍是咱們府裡逢年過節才有的水準。”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藍皮賬冊,雙手奉上:
“這是這半月來的廚房開支明細,老夫人若不信,儘可過目。
單是前日送去老夫人院裡的那道冰糖肘子,用的便是三斤重的黑毛豬前蹄。
光是這一道菜便值二兩銀子。
這規格,便是京中一二品大員府上的日常用度,也不過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