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祥如蒙大赦,連忙抬手擦去額間層層冷汗,連連躬身叩謝恩典。
他心底稍稍鬆了半口氣,匆匆躬身退下,轉身奔赴內室照料老夫人。
偌大花廳徹底空寂,寒風穿堂、紅綢凌亂、滿地狼藉。
寒風穿庭,殘紅亂舞,冷清狼藉的花廳裡始終壓著一層沉滯肅殺的氣息。
整整半個時辰過去,內外兩院的焦灼等候,終於迎來一絲鬆動。
李雲祥整理好微亂的官袍,快步從內院走回花廳。
方才懸在心頭的巨石徹底落地,他緊繃許久的眉眼全然舒展。
眉宇間帶著明顯的鬆快與釋然,連步履都輕快了不少。
方才府醫再三複診,已然確診。
李老夫人只是接連遭遇禍事驚嚇、急火攻心,一時氣血逆亂才驟然暈厥,並無性命之憂。
只需安心靜養十日半月,疏肝理氣、固本安神,便能徹底痊癒,身體無礙。
老夫人平安無事,便是保住了他最大的後顧之憂,也穩住了李家根基。
他踏入花廳,抬眼便望見端坐上位、面色沉冷不語的三皇子。
蕭榮錦靜坐原位,周身戾氣雖收斂大半,眉眼間依舊覆著一層淡淡寒霜。
他指尖無意識輕叩椅柄,節奏緩慢滯重,透著極致的耐心耗盡與心緒不寧。
自始至終,他掛心的從來不是暈厥的老夫人、破碎的喜宴、難堪的醜聞。
他只掛心內室之中生死未卜的那一胎骨肉。
不等李雲祥開口稟報老夫人情形,三皇子已然淡淡側目,目光掠過他舒展的眉眼,便知內宅一樁危機已然化解。
只微微頷首,神色淡漠無波,不起半分波瀾,半句問詢也無。
李雲祥何等通透圓滑,瞬間洞悉皇子心思。他不敢多言老夫人的瑣事。
連忙斂了神色,躬身行禮過後,腳步不停,匆匆折身趕往內院,打探李朔萱與腹中胎相的訊息。
花廳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穿堂風聲簌簌作響,襯得滿堂狼藉愈發荒唐刺眼。
又是整整半個時辰的漫長等候。
就在三皇子眸底沉色漸濃、耐心將近耗盡之時,李雲祥緊隨張太醫身後,雙雙快步走入花廳。
此刻的李雲祥,臉上是全然鬆弛、發自肺腑的狂喜喜色。
他眉眼彎彎,滿面恭順討好,藏不住的慶幸與雀躍。
方才從太醫口中得知結果的瞬間,他心裡已然飛速盤算了利弊。
皇嗣平安、還是男胎,這對岌岌可危的李家而言,是絕境翻盤的天大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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