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妃緩緩壓下眼底所有寒涼殺意,唇角勉強勾起一抹寬慰的弧度。
她溫聲安撫,字字皆是權謀算計:
“況且,此事並非全然是絕境壞事。”
“原本你遲遲無嗣、根基懸空,在一眾皇子之中毫無優勢可言。
可如今,你是所有適齡皇子中,最早誕下子嗣、唯一有皇長子傍身之人!”
“有此唯一子嗣在身,你便擁有了繼承大統的正統資格!
比起那些至今顆粒無收、無後可依的兄弟,你已然搶佔先機、穩握底牌,佔盡了奪嫡上風!”
燈火搖曳,映亮母子二人深沉莫測的眼底。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整座李家宅院早已陷入沉沉靜謐,各處院落燈火盡熄。
唯有偏僻的靜雅軒內,窗紙透著一盞搖曳暖黃的燭火,在漆黑的夜色裡格外醒目,久久未滅。
帳幔輕垂,錦被柔軟,屋內燃著溫潤的安神香,混著殘留的淡淡藥香,氣息平和靜謐。
李朔萱靜靜仰臥在雕花拔步軟床上,一雙眸子睜得透亮,毫無半分睡意。
經張太醫施針止血、湯藥固本調養,又睡了一場沉沉安穩覺後,身體的疲憊傷痛盡數褪去。
只餘下通體舒展的清爽,連心緒都平復大半。
此時,她心中滿滿皆是按捺不住的狂喜與極致驚喜。
是的,在經過了白日那場驚心動魄、幾乎奪命的風波之後,李朔萱此時心中只有驚喜。
今日李玉珠的定親宴上,她當眾被掌摑受辱、被踹腹流血,受盡全場賓客的指點圍觀、鄙夷非議。
驚嚇屈辱疊加一身,她險些保不住腹中骨肉、落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下場。
可眼下,她只有驚喜不止。
她微微抬手,一雙纖細柔軟的手掌輕輕覆在自己平坦溫熱的小腹上,指尖輕輕摩挲、緩緩輕撫,眼底藏不住雀躍與炙熱。
她做夢都不敢奢望,自己竟能撞上這等天大的福氣、逆天的機緣!
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庶出女兒,家世、容貌、才情,樣樣比不上嫡出的李玉珠,更比不上端莊通透、聲名在外的大房嫡姐李朔瑤。
一輩子最大的念想,不過是依附皇子,求得一份安穩尊榮,不被人隨意踐踏。
可如今,她偏偏先人一步,在李玉珠這位正妃尚未大婚入府、未曾誕下嫡嗣之時,搶先懷上了身孕,更是太醫親口確診的男胎!
是三皇子的長子!
是皇家第一位皇長孫!
這哪裡是險遭橫禍,這分明是天降鴻運、逆風翻盤的天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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