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應了一聲，又猶豫道：“姑娘，您別多想，世子爺興許……”
“我沒多想。”
李玉珍打斷她，轉過頭，臉上居然笑了笑，
“我只是想明白了。既然崔家不把我當自家人，那我也不必上趕著討他們的好。”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從明日起，該我的，我一分不讓。不該我的，我也不稀罕。”
翠兒瞧著自家姑娘的笑，只覺得那笑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狠勁，跟從前在將軍府時那個驕縱任性的二姑娘，像是換了個人。
窗外月色清冷，照著院子裡光禿禿的枝丫。
李玉珍躺下，睜著眼，聽著外頭的風聲。
這一夜，她又沒睡著。
可她心裡，反倒比前幾夜踏實了些。
她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什麼門道。
崔家這門親事，是她自己點頭的。既然嫁進來了，那就得活下去。活得好，活得比誰都好。
她閉上眼，攥緊了被子，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明日的打算。
那個表妹江若凝，她得先弄清楚。
這崔家後宅的權柄，她遲早要攥在自己手裡。
她李玉珍，從來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李玉珍在崔家熬到了第三日。
崔正陽沒再踏進她的房門。
每日晨起，她去正院給崔母請安，崔母不冷不熱地應一聲，便讓她退下。
兩位小姑子見著她，連聲“大嫂”都懶得叫，只拿眼角掃她一眼，便湊到江若凝身邊說笑去了。
江若凝倒是日日都在。
她坐在崔母下首，穿一身月白繡蘭的襖裙，頭上簪著珠花，笑吟吟地給崔母遞茶、給崔玉娥剝果子，熟稔得像是這家裡的正經姑娘。
李玉珍每回瞧見她，心裡便堵得慌，可面上還得端著笑，叫一聲“表妹”。
到了第三日，李玉珍實在熬不住了。
她趁著請安的工夫，等崔母心情還算平和，上前一步，低聲道：
“母親，媳婦想求個恩典。”
崔母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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