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起何遲那張臉,方墨就牙癢癢,心裡膈應得不行。
但這時,何遲卻成了方墨的救命稻草——那家醫院有他公司的投資,病人的隱私他都能拿到,說不定,做手術插隊這種事情,他也能辦到!
方墨趕緊翻起了通話記錄,找到了新峰集團總裁辦的電話——之前金雨曦給他打電話問候,用的就是這部電話。
但看著那串號碼,他的手卻停在半空中,遲遲點不下去那一下,方墨遲疑了。
真的要去找那個混蛋嗎?一瞬間,方墨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又一個問題:
你明明昨天才拒絕了他,還把他咬得鮮血淋漓,這時候去找他,他會願意幫你嗎?
你都把話說的那麼地言之鑿鑿,絕對、絕對、絕對不要當女人,拒絕了人家的請求,現在又跑去求他,他會怎麼看你?
萬一他用這個當做交換條件,要你去做手術,變成一個女人去給他妹妹當替身,你要答應嗎?
……
方墨想起了昨天自己怒氣衝衝對何遲吼出的那句話:“我的尊嚴不是商品。”
昨天說得有多斬釘截鐵、震耳欲聾,今天再想,就有多幼稚可笑。
然而,遲疑只是一瞬,方墨最終還是顫抖著按下了撥號鍵。
因為他想起了醫生的話,爺爺的情況很危急,能有這麼大的把握將爺爺救回來的醫院就這麼一家了……
如果我方墨還有能交易的東西,用來換回爺爺的一條命,那就換吧。暫時作為一個女人活一年,與永遠失去唯二的親人之一相比,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幾聲嘟嘟嘟的呼叫提示音後,電話被接通,響起的是金雨曦的聲音。
“喂,哪位?”
“雨曦姐,我是方墨。”方墨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聽起來平靜,但聲音還是隱隱有些發顫,“何總在嗎?我想跟何總講話。”
“方墨?你找何總什麼事情?他……”金雨曦話沒講完,就“哎呀”一聲,緊接著就是叮叮咣咣一陣響。
過了一會兒,電話裡傳來了金雨曦的尖叫:“何遲你個趁人之危的王八蛋,我不准你欺負他……”
“我告訴你金雨曦,你別老那麼幼稚成嗎……哎喲喂,你幾歲了啊還撓人……”這是何遲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電話裡面安靜了下來,傳來了何遲氣喘吁吁的聲音:“喂,方墨。我是何遲。”
方墨這會兒臉上極為冷靜,但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過於用力,有些發白,喉頭也像是被噎住了似的,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方墨啊方墨,跟這個混蛋做交易吧,這是你眼下唯一的辦法。方墨一個勁兒地給自己鼓勁兒,直到電話那頭何遲又喂了一聲,還不耐煩地嚷了句“說話”之後,方墨才終於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開了口。
“何總,昨天你要我幫你做的事情,我可以答應你,我可以、我可以……”說到這裡,方墨的聲音明顯地顫抖了起來,但他還是努力保持著平靜的語調,維持著自己所剩不多的體面,“我可以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去扮演你妹妹。在這之前我會按你的要求,去做手術,保證不給你妹妹留下任何不好的影響……”
電話裡的何遲慢悠悠地嗯了一聲:“這個時候你也該提你的條件了,說‘但是’吧。”
“我爺爺頭部受了很嚴重的傷,手術只有你的醫院能做。”方墨毫不遲疑地說道,“我要我爺爺送到你的醫院之後,立刻就能被送上手術檯,接受手術。就這一個要求。”
何遲喔了一聲,片刻之後,才悠悠答覆:“Negative~”
方墨沒有聽懂:“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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