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只是疲憊地搖了搖頭,他的臉色煞白,因為一路狂奔他的心口又有些不舒服了。
可這時方墨哪還顧得上自己的病情,他滿心只有爺爺的傷情和熊熊燃燒的怒火,他看著眼前這幾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恨這些人對爺爺照顧不周,影片裡,老爺子明明醒來之後一直在喊人,但作為爺爺生活護理員的鄒姨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爺爺從廁所出來之後也在樓道上喊了半天,居然還是沒有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他恨這些人辜負自己的信任,他滿心相信他們會給爺爺最好照顧的承諾,可爺爺卻遭此大難,如今還躺在急救室裡生死未卜。
但另一方面,他們又第一時間在發現老人後,將其送到了醫院,並先行墊付了一些費用。他們也沒有隱瞞爺爺的情況,而是第一時間通知了他,還把監控錄影也發給了他——雖然這麼做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證明老人並不是因為遭受虐待受的傷,但也可以作為他們工作失職的間接證據。
各種情緒在心中糾纏,最後變成了深深的自責和後悔——如果我能掙更多的錢就好了,如果我一直在爺爺身邊就好了……
方墨看著淚如雨下的鄒姨,壓抑著怒火。她是負責照顧爺爺的生活護理員,過去幾年一切都做得很好。老人在她的照顧下,總能看到開心的笑臉,方墨也跟她接觸過一陣子,她確實算得上心細如髮和盡心盡力了。但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難辭其咎。
方墨不耐煩地對鄒姨揮了揮手,打斷了她的話。
在路上的時候雖然一直保持著聯絡,但是其實並沒有多少關於爺爺傷情的有效資訊給到他,中間又一會兒坐飛機、一會兒倒大巴的,方墨決定先搞清楚現狀,再說其他。
“鄒姨,道歉的話我不想聽,麻煩詳細跟我說下我爺爺現在的情況。”方墨的聲音顫抖著,麻木不帶一絲感情,就連憤怒也聽不出來。
這卻讓鄒姨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老爺子是差不多兩點的時候,進的手術室……我們十一點多的時候發現老爺子摔了,立馬就送到了醫院……對了,中間醫生下過兩次病危,是我籤的字……”
鄒姨講的顛三倒四,但方墨還是理清楚了情況。
老爺子摔斷了幾根骨頭先不談,最要命的是最後磕到了頭,檢查的時候發現有顱骨骨折和顱內出血的跡象,需要進行開顱手術。大約兩點的時候,這家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緊急趕回來,這才正式開始手術。中間下過兩次病危,上一次下病危是一個小時前。
聽到鄒姨描述當時護士醫生不斷從急救室進進出出的情景,方墨的手不知不覺間攥的緊緊的。
就在鄒姨還在絮絮叨叨給方墨講著的時候,急救室的大門被嘭地從裡面開啟,兩名護士推著一張轉運床急匆匆地從手術室裡出來,一名護士則在旁邊推著吊瓶架。
“爺爺!”方墨精神一振,連忙衝了過去。
老人躺在推床上一點反應都沒有,臉上罩著呼吸器,頭上包著紗布,從紗布中還滲出殷紅的血色,看到這一幕,強迫自己堅強起來的方墨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又下來了。
他想去抓爺爺的手,卻被一名護士攔腰抱住。
“病人家屬冷靜,老人現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需要立刻送入ICU。”護士對他說道。
方墨看著被推走的爺爺,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一名身穿綠色手術服的矮個男子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看到被護士抱住的方墨,走過來一邊擦著滿頭的汗,一邊問道:“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方墨連連點頭,擦掉眼淚,焦急地問道:“您是醫生嗎?我爺爺怎樣了?”
醫生拍了拍方墨的肩膀,嘆了口氣道:“我們暫時保住了老人的命,但是有個情況我需要跟你說明。”
聞言,看到爺爺被推出手術室,本有些放下心來的方墨頓時又感覺心臟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您說,我能承受……”
“老人出現了極為嚴重的顱腦外傷後瀰漫性腦腫脹,以我們醫院的水平和條件,這種情況我們處理不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繼續說道:“如果想治的話,要儘快轉院到省裡有條件的醫院,但老人還患有阿爾茲海默症和帕金森,這些都是腦部和神經方面的病變,以老人現在的情況,即便是去咱們省裡的醫院做手術,成功率也只在20%左右。即便老人很幸運,手術很成功,也有很大機率出現各種後遺症,包括神經系統方面的功能障礙、癲癇這些……”
聽到這兒,方墨腳下一軟,即便身旁的護士連忙扶住了他,他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絕下剩只裡眼墨方,燈日白的眼刺上廊走著看頭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