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曦跟方墨離開之後,何家父子找了半天,將方墨藏起來的半瓶飛天茅臺找了出來。不過他們倒也有分寸,並未再多喝,而是各自又喝了半杯的量,便宣告鳴金收兵。
酒足飯飽,傭人進來收走剩菜和餐具,父子二人則來到外面的院子醒酒。
今天夜色很好,皓月當空、繁星點點,西園位於郊外,沒有城市的光汙染,可以清晰地看到璀璨的“奶油之路”在頭頂鋪展開來。
父子二人在院子裡的涼亭坐下吹起了風,何遲沉吟片刻,還是再次問起了何父此行的目的。
“爸,您這次回來到底幹嘛來了?”何遲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好奇:“到底是啥事兒讓您連老媽都不管,剛過完節就跑回來。”
見何父神色遲疑,何遲連忙補充:“您可別打馬虎眼兒,您要是拿‘有事兒’糊弄您兒子,您還不如不說,我也不是非得知道。”
何父定定地看了何遲一眼,隨即擰開手裡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杯子裡熱騰騰的醒酒茶,隨即望著漫天的繁星一言不發。
就在何遲急得抓耳撓腮之際,何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回頭看著何遲、面色鄭重地開口道。
“遲子,你已經三十好幾了,有些事你爸我就不瞞你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次回來,是你媽讓我回來的,我本來也想在那邊一直陪著她,等她康復。”
“我媽?”何遲怔怔地望著自家親爹,情不自禁地把嘴巴張成了O型,一臉原來如此地看著何父,忍不住出言揶揄:“我說您這個老婆奴怎麼捨得丟下老婆不管了呢……”
何父抬手啪地在何遲後腦勺來了一下,皺著眉訓斥:“這麼跟你老子說話,像話嗎?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要是敢這麼跟你爺爺說話,早被按在地上用笤帚抽了!一天到晚沒大沒小的,哪兒像個三十多歲的人……”
何遲嘖了嘖舌,猴急地揮手打斷何父的話:“行行行,知道您對我寬容,趕緊說正題吧,急死我了,我媽讓您回來到底幹嘛來了?到底是什麼急事兒,連打個招呼都顧不上,一聲不吭就回來了……”
何父不緊不慢地又喝了一口醒酒茶,道:“你這麼大了,我也不瞞你,我這趟回來,是有了些你弟的訊息。”
“哦!”何遲若有所悟地抬起眉毛,但隨即一怔,一臉茫然地瞪著自家親爹,問道:“我弟?我哪個弟?堂的還是表的,那幫混賬玩意兒咋了?”
何父沒好氣地瞥了一眼何遲,癟了癟嘴道:“什麼堂的表的,親生的!你親弟!”
何遲瞬間就呆住了,何父說的話字面意思他全都懂,但卻又完全沒聽明白。
“爸,您也沒喝多少……”何遲作憂心忡忡狀,上下打量著看上去還蠻清醒的何父:“這麼點兒黃湯下肚,怎麼就開始胡言亂語了?我哪兒來的親弟啊,您可別嚇唬我!”
何父抬手啪地對著何遲後腦勺又來了一下,這穩準狠的一擊打得何遲齜牙咧嘴的同時,也讓他確定自家親爹現在清醒的很。
“遲子,這麼多年,我跟你媽、還有你爺爺,一直都沒告訴過你和顏顏。”何父面帶哀傷之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簿翻出一張照片遞給何遲:“你跟顏顏其實還有個小弟弟。”
何遲看著何父,見父親一臉認真的表情,他將信將疑地接過他遞過來的手機,看向手機上顯示的照片。
那照片是兩個小小的嬰兒,像是剛從孃胎出來沒多久拍下的照片。
兩個小孩兒渾身皺皺巴巴,頭頂一層薄薄的胎毛溼漉漉的,活像兩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猴子。
照片裡他們手牽著手、肩並著肩躺在一塊厚厚的毛巾被上面,大張著沒牙的嘴,隔著照片,何遲都彷彿能聽到他們的哭聲,那是告訴世界他們來了的宣言。
剛出生的孩子沒有長開、眼睛都睜不開,但何遲還是能看出兩個小猴子生得一般模樣,唯一的區別在於一個下面有槍,另一個則乾乾淨淨啥也沒有。
“左邊這個女孩兒是顏顏,右邊這個男孩兒是顏顏的雙胞胎弟弟,也是咱家老三,名字叫晨曦、何晨曦,這是你爺爺取的名字。”
看著那張清晰度不高、明顯是從一張實體照片掃描而來的電子照片,何遲茫然片刻,隨即感覺腦海裡似有一道閃電劃過,他打了個哆嗦,渾身的酒勁兒一轉眼就去了一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