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傾斜著從落地窗照進來,也不知是這秋日午後暖融融的氛圍使然,還是飯後吃過的藥在發揮作用,方墨又犯起困來。
撐著臉頰瞅著平板,方墨眼前螢幕上的字越來越模糊,整個人的意識終是不知不覺間融化在了那秋日午後的暖意中。
方墨又做了夢,她又夢到了何昭顏。
她夢到自己與何昭顏緊挨著,一起坐在一個大大的油畫畫板前,何昭顏抓著她的手,帶著她畫畫。
何昭顏帶著她畫了一株很大很大的合歡,無數小小的綠色的葉子中間,點綴著如同粉色小傘一般的花瓣。
方墨還夢到了母親,那個未曾謀面的女人依然面目模糊,身上帶著淡淡的醫院消毒水的氣味。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微聊影片通訊的鈴聲打斷了方墨於夢中與母親的相會。
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兀自在書桌上震動的摺疊屏手機,方墨心中升起些許的悵然若失。
當看到打來影片的人是遠在歐洲療養的何母之後,方墨連忙扯了張紙巾擦擦被口水濡溼的嘴角,隨即接通影片。
何母的臉出現在螢幕上,她一如往常那般,眉眼間都帶著溫柔笑意,只要看到她如水的笑容,方墨就莫名心安,先前心頭的那一絲失落也瞬間消弭了大半。
這也是她的媽媽,是她可以尋覓溫暖、盡情撒嬌的物件——雖然只是暫時的。
“寶貝感冒怎麼樣了?”不等方墨開口打招呼,何母便率先發問,語氣間帶著濃濃的關切。
方墨不禁一愣,昨天因為生病吃藥後太困,回到宿舍之後直接睡過去了,所以沒有給遠在伯爾尼的何父何母打影片,生病的事自然沒有跟他們說。
想來何母也是看了朋友圈,知道她感冒的事情。
方墨故意噘嘴埋怨:“媽咪你的關心來的太晚啦,顏顏都已經好咯!”
“真的?沒有騙媽咪吧……”遠隔重洋的母親一眼識破了方墨的報喜不報憂,問道。
不等方墨回答,何母那邊傳來何父的畫外音:
“丫頭要是還沒好,眼淚汪汪跟你撒嬌還來不及,騙你這個幹什麼?她說好了,那一定就是好了……”
方墨聞言,一邊應和“就是就是”,一邊連連點頭,不料動作急了點,牽動還有點發癢的咽喉,一個沒控制住咳嗽了兩聲。
聽到方墨咳嗽,何母蹙起了眉,嗔怪地看了一眼畫面外:“你看這孩子還咳嗽呢,我看她是連自己好沒好都搞不清楚……”
畫面外的何父不吭聲了,何母轉而又教訓起方墨來,又是問她在吃什麼藥,又是囑咐她晚上睡覺要開空調或者蓋好被子。
方墨自然是乖乖地點頭應下,應和著說些能讓何母開心的話。
“媽咪最近氣色越來越好了,媽咪是不是吃了不老藥哇,越來越年輕了~”方墨笑嘻嘻地拍何母的馬屁,她倒也不全是在哄何母開心,何母從上週開始,氣色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好了。
以往她哪怕嘴角含笑,眼底也常常帶著些化不開的愁緒。最近,那抹憂愁淡了,眼裡的高光多了。
何母抿嘴一笑,眼睛笑得眯了起來:“那是當然,爹地上次回國,給媽咪帶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