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好,除了流淌在對面何遲跟林琅二人之間的冷空氣。
這二人雖然互相一句話不說,卻時不時地眼神交匯一下,在彷彿要迸射出火星一般短暫對視一瞬後,旋即分開。
也不知怎的,方墨感覺自己似乎成了這兩人之間較勁的焦點,而他們較勁的方式則是與方墨乾杯。
前腳何遲剛跟方墨碰過杯,林琅就要單獨再跟她碰一次;這回林琅搶了先,何遲過一會兒一定要找回場子……
他們兩個你爭我鬥得不亦樂乎,方墨卻遭了重,別人喝一次她要喝兩次,要不是她喝的是無酒精替代飲品,她都要懷疑這倆老哥是不是成心在灌她了。
到後來,方墨才猛然間意識到,這倆人根本就是藉著跟她碰杯,在間接拼酒啊……
一開始,這兩人每次找方墨碰杯,杯中酒都要下去一半,方墨尋思著自己喝飲料並無醉酒之虞,再加上金雨曦為她點的飲品都相當合她心意,因此每次碰杯的時候都喝的不少。
意識到這倆人跟自己碰杯的真實原因,方墨的態度也敷衍了起來,只是象徵性地淺酌兩口。
饒是如此,第五道菜乾式熟成和牛上上來之前,一陣洶湧的尿意還是襲向方墨,逼得她在用餐用到一半的時候離席去上衛生間。
匆匆離開包間,方墨忍不住眉頭微蹙地犯起了嘀咕——
這倆真是病得不輕,要較勁拼酒就直接比賽對瓶吹嘛,老拉著她乾杯什麼意思?
哎,以後要是還叫這倆人一起出來吃飯,她就當一輩子的女人,拎起包包匆匆離開包間的時候,方墨忍不住這般在心裡罵罵咧咧地賭咒發誓。
就在方墨找衛生間的時候,何遲瞅著房門看了半晌,隨即抬手朝著包間內的侍應生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出去。
那領班打扮的男子見狀,微微躬身致意過後輕輕拍拍手,其餘侍應生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隨其離開了包間。
見包間房門已經從外面關上,何遲扯起腿上的餐巾,毫無優雅可言地蹭了蹭嘴角,隨即將餐巾團成一團、丟在了桌上。
他側過身,一臉惱怒地瞪著身旁的林琅,後者一臉無動於衷地端著酒杯品嚐著杯中的白葡萄酒。
看了一眼何遲,又看了一眼林琅,金雨曦翻了個白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去門口守著,免得小……顏顏回來看到你們兩個打架……”金雨曦說著,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一臉無奈地起身,拿起手機離席。
終於,當金雨曦從外面將門關上後,何遲重重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餐具頓時叮叮噹噹一陣響。
“小子,有本事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講一遍!”何遲瞪著林琅低吼。
林琅抬手扶住被自己面前被震得幾乎跳起來的餐具,瞥了一眼何遲,好整以暇地反問:“我今天說了很多話,你想聽哪一句?”
何遲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攥成拳頭的右手骨節嘎嘣作響。
“我妹來之前你罵我的那句!”何遲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彷彿是從牙縫裡蹦出來似地說道。
林琅嗤笑一聲,他斜睨了何遲一眼,譏誚地道:“這麼抖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見……”
抬手鬆了松領帶,林琅搖晃著杯中的透明酒液,冷冷地道:“親妹妹,出車禍現在還沒醒;僱了個假的吧,也要替她被人戳著脊樑骨罵。連自家妹妹都照顧不好,你說說除了掙錢你還能做好什麼?”
“何遲,離開你的寶藏秘書老婆,你能組織好一次野餐嗎?”
“還有臉在這裡跟我叫?你個廢物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