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呵呵了兩聲,丟給何遲一句“我謝謝您”,便結束通話電話了電話。
何遲剛才那番漫不經心、明顯是調侃的話,方墨自然不會當真,她對自己的斤兩還挺有數的。
就她?能練到可以開畫展的水平?算了吧,做夢都不帶這麼做的。
不過倒是顏顏的水平,開個人畫展倒是完全沒問題……
想到這兒,方墨抬頭掃了一眼房間牆壁上那些出自顏顏之手的畫作,嘖嘖讚歎一番,她收起手機繼續繪畫用品。
找到顏料、調色盤、畫板還有各式畫筆,方墨繼續在顏顏的繪畫草稿堆中翻找沒用過的畫紙,翻著翻著,她突然被其中一幅色彩斑斕的畫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幅與其他草稿截然不同的特殊“畫作”,之所以說它特殊,是因為其他的草稿都是用筆在紙上畫出來的,而這幅色彩斑斕的畫卻不是。
它居然是用五顏六色的水鑽,在處理過的厚紙上一個畫素點、一個畫素點貼出來的,那些水鑽非常非常小,比一粒小米都還要小。
方墨記得,這種用水鑽點出來的畫叫鑽石貼畫,她不僅在短影片APP上刷到過有人分享貼鑽石貼畫的解壓影片,還看到過有人賣成品的手工套盒,裡面有商家列印好的底板、配好的各種色號的水鑽,只需要根據底板上列印的圖案,將水鑽貼上去就能得到一幅裝飾畫。
然而,方墨眼前這幅鑽石貼畫卻不是網上買的現成貨,而是顏顏自己創作出來的。
之所以這麼篤定,原因無他——那幅貼畫是葉榕的半身肖像。
四開大小的厚張畫紙上,以無數細小水鑽為畫素點構成的葉榕的形象,正對著畫面外的方墨溫柔地笑著。
如果僅是這樣,方墨也不會如此篤定這是顏顏自己創作的,畢竟這年頭很多東西都可以在網上找店家定製。讓她這麼確定的主要原因在於,畫中的葉榕沒有心——具體點說,是畫中葉榕心口一片區域沒有貼水鑽,露出了下面厚畫紙上的手繪鉛筆線稿。
將貼畫拿遠端詳了好一會兒,方墨才從驚愕中回過神,嘖嘖感嘆何昭顏美術天賦的同時,也為她對葉榕的一片痴心感動不已。
一個畫素點一個畫素點地拼起這麼大尺寸的一幅畫,若不是對畫中人有著特別深的感情,是斷不會有耐心將這幅畫做到如此完成度的。
只可惜,葉榕拒絕了顏顏的這番心意。
望著畫中“沒有心”的葉榕,方墨不禁大搖其頭——明明顏顏對葉榕一往情深,後者卻顯然對她這個假貨更來電,真是有理都沒處講。
說起來,自己還沒決定什麼時間赴葉榕的約呢吧?
嗯,還是早點把時間定下來,早點跟他劃清界限吧。
這般想著,方墨將貼畫翻過來看了一眼,便要放回到何昭顏的那對繪畫草稿中。
可當看到貼畫的背面,方墨卻為之一愣,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只見貼畫背面橫七豎八地貼著透明膠帶,膠帶下是一道道劃痕,顯然是在用裁紙刀將整幅畫劃爛後,又用透明膠細心重新貼好的。
而在貼畫背面的右下角,則用水性筆寫著“花”和今年六月三十號的日期。
望著那縱橫交錯的劃痕和簽名旁的日期,方墨疑惑半晌突然心頭一動。
“花”是何昭顏的微聊暱稱,也是她在自己畫作上的個人簽名,而那個日期顯然就是這幅鑽石貼畫的創作時間了。
今年六月三十號……那不是顏顏第二次表白前嗎?也就是說,顏顏在創作這幅畫時,她還沒有第二次向葉榕表白?畫中葉榕的心也不是被摳掉了,而是還沒有完工?
突然間,方墨有了一絲明悟,感覺自己彷彿能透過眼前畫作感受到顏顏情緒的變化。
從創作時的滿心期冀,到將畫作劃爛時的崩潰絕望,以及重新將畫小心貼好時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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