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實木太師椅上,還是男孩兒打扮的方墨雙手搭著爺爺的肩膀立於他身後,長髮束成馬尾的媛媛則席地而坐伏在老人家膝頭。
在這張自方墨上初一時就已掛在那裡的全家福中,一家三口都衝著鏡頭露出笑容,爺爺笑容慈和,方墨笑得靦腆,媛媛臉上的笑意最是燦爛,彷彿剛剛知道了什麼特別值得開心的事。
端詳著全家福照片中妹妹的笑臉,方墨恍惚良久猛地回過神來,急忙拿起手機開啟微聊。
她進入杜菁菁的朋友圈主頁不停地往下翻,終於找到了一張杜菁菁與川菁坊員工的合影。
只見那照片中,杜菁菁身穿一條剪裁得體的黑色商務風連衣裙,臉上畫著精緻豔麗的妝容,頭髮盤起。被人群簇擁著的她面帶微笑,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幹練又利落。
放大照片直至杜菁菁佔滿螢幕,方墨舉起手機使其與牆上的全家福並列,屏住呼吸對比兩張照片來,並努力想象照片裡的杜菁菁若卸下妝容會是什麼樣子。
在腦海中為照片中的杜菁菁擦去鮮豔的口紅,卸下她濃濃的眼影,幫她撕下假睫毛,再將她臉頰邊修飾臉型的碎髮撩至而後……
以元旦那天見到杜菁菁時殘留的些許印象為參照,憑藉著這幾個月來化妝鍛煉出來的眼光,方墨迅速在腦海中還原著這位美女老闆的素顏。
不多時,當兩張有著五六分相似的娃娃臉重疊在一起,方墨只覺自己的腦海中被引爆了一枚氫彈。
頭腦短暫地一片空白後,接踵而至的巨大沖擊瞬間將方墨的認知世界摧得天崩地裂。
身體也隨著精神世界的板蕩出現不適。
有那麼一會兒方墨感覺一陣陣的心悸,眼前也直冒金星,捂著心口伏在餐桌上好半天才緩過來。
思緒飄搖間,媛媛與杜菁菁的臉不斷交替著在眼前浮現。
方墨想起元旦前一晚在亭東國際機場,那個疑似杜菁菁的女人哭喊出的話……
方墨想起杜菁菁元旦那天在面對媛媛時複雜表現——見到媛媛前的忐忑和期待,看到媛媛後的歡喜,對媛媛說話時的小心翼翼,以及在媛媛冷淡地說出不認識她後無法掩飾的失魂落魄……
方墨想起元旦那天在看到杜菁菁後,媛媛看似平靜實則一點兒也不正常的反應……
方墨想起這些天媛媛變得格外黏人,就連晚上睡覺時都像是八爪魚一般緊緊摟著自己……
所有這些全齊刷刷地指向一個媛媛可能在竭力隱藏,而方墨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真相。
與自己相伴長大的媛媛,其實不是親妹妹——明確地意識到這一點,方墨頓覺雙腳發軟,手機也從指間滑落,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下意識地循聲低頭望去,方墨呆呆看著螢幕朝下拍在地板上的手機,卻完全意識不到要去撿,滿腦子都是斗大的問號和無邊無涯的“怎麼可能”。
打方墨記事開始,媛媛就一直是家裡的一員,與她和爺爺相依為命,從未在家中缺席。
媛媛不是她的妹妹?媛媛不是方家的孩子?這也太荒謬了……
如果媛媛不是她的妹妹,如果媛媛不是他們方家的孩子,爺爺為什麼從來都沒提過?
不對!絕對不對!!
只是長得與杜菁菁有幾分神似,媛媛怎麼就一定是杜菁菁的孩子了?
不能因相貌相似就下這樣的論斷,自己還跟何昭顏撞臉了呢,難不成還是何家的孩子?這不扯淡嘛……
再說了,那天在機場見到的女人,只是背影與杜菁菁隱隱相似,怎麼能因為撞衫和相似的捲髮,就認定那是杜菁菁呢?
杜菁菁找上門、對待媛媛的態度、還有配合媛媛說謊,這些肯定還有別的更合理的解釋,比方說……
。來起轉裡屋在般蠅蒼頭無只像,起然豁得急場當,釋解的通得說更何任有還出不想兒會半時一,殼卡時頓子腦的墨方
。好而謐靜界世的外窗,沙沙聲雨、沉沉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