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後面的車子不耐煩地按響了鳴笛,江炏見狀也不再多說,揮手與方墨再次道別後,駕車駛入了漸密的雨幕。
目送著白色雪佛蘭科魯茲消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方墨轉過身一邊往家走,一邊抬起右手,用垂至肩頭的髮絲在食指指尖繞起了圈圈——這是她最近隨著頭髮漸長,慢慢養成的思考小習慣。
想起哥哥剛才的提醒,方墨不禁回憶起與杜菁菁接觸之後發生的事情來。
元旦那天從林琅那裡要到杜菁菁的微聊後,方墨第二天抽空加了她好友。
經過一番試探,方墨確認那天上門的就是杜菁菁,旋即替媛媛那天的無禮向她道歉,讓她不要生氣。
杜菁菁當時立刻回了一個問號,顯然微聊另一頭的她很是茫然。
於是方墨便將自己是方媛的姐姐,元旦那天她上門時自己也在場的事全都和盤托出。
杜菁菁沉默良久表示相當震驚,但字裡行間都透著不相信,直到方墨髮了一張戴口罩和一張不戴口罩的自拍照過去後,她才相信了方墨的話。
杜菁菁不再懷疑自己,方墨便轉而開門見山地詢問她元旦當天上門來是幹什麼,並把媛媛對自己說的那番話轉述給了杜菁菁,然後問她媛媛是不是惹上了什麼麻煩。
結果出乎方墨意料的是,杜姐居然告訴她媛媛說的都是真的。
她小孩兒確實在學校惹了禍,眼見著要被學校開除學籍,她最近在忙著跟受害學生談和解,元旦當天來找媛媛確實就是為了求她能寫一份諒解書。
最近幾個月方墨一直都在假扮何昭顏,如今算是演戲高手的她自然能分辨出自家妹妹那天不對勁,說的那番話雖然邏輯沒什麼問題,但她說話時閃躲的目光,怎麼看怎麼像是在說謊。
加之方墨記得杜菁菁確實是有個小孩,但那孩子得了白血病,年紀也很小,因此方墨越發覺得不對,篤定背後一定有隱情。
心知妹妹如果不願意說,哪怕逼迫她也什麼都不會講,方墨便在妹妹面前裝作揭過此事,然後聯絡了杜菁菁,結果卻從杜姐那裡得知媛媛說的居然都是真話,方墨第一時間懵了圈。
茫然良久,方墨又對杜菁菁問起自己聽說她兒子生病的事,這才從後者口中得知她其實有兩個小孩兒,惹禍的是和前夫生的孩子。
儘管心中依然疑惑媛媛那天為什麼看起來既著急又心虛,但她的話在杜姐那裡得到了證實,方墨便暫時選擇了相信,之後便沒有再繼續探尋下去,而是時不時旁敲側擊地提醒媛媛不要再為難杜姐家的孩子。
方墨初中時飽受欺凌之苦,換成是她,出於基本的正義感,她也願意做和媛媛一樣的事。
可身為姐姐,方墨又很矛盾地不想讓媛媛繼續摻和下去。
一來是方墨覺得,媛媛自己畢竟不是被欺凌的物件,被捲入其中也只是因為正義感發作寫了封情況說明,進而被杜菁菁誤認為是受害者這才找上門;
二來則是自己跟哥哥長期不在雨城,媛媛連個可以依賴的親人都沒有,方墨實在擔心妹妹因為瞎摻和別人的恩怨被記恨,進而惹禍上身;
最後便是因為杜菁菁,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林琅的朋友,與方墨也相識一場,她家裡又有個得白血病的兒子需要操心,方墨對她很是同情。
因此,方墨最近時不時便旁敲側擊地勸媛媛別再跟著摻和,說得多了媛媛都有點逆反,昨天都開始在她講這事兒時捂著耳朵唸叨“不聽不聽王八唸經”了。
結果不止是媛媛,剛剛就連哥哥都委婉地說她管得太多,這令方墨陷入了的自我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有點太過於放不開手、太過於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胡思亂想著,方墨透過一處小門繞進了自家所在的小區,卻差點在小區內部路被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蹭到。
不待方墨心中生出怒火,一張人厭狗嫌的臉從落下玻璃的車窗裡露出來,衝她破口大罵:“走路不長眼啊?是不是想訛錢?我日你媽了個仙人闆闆……”
不待方墨反應過來,在不絕於耳的罵街聲中,那破舊的麵包車重新啟動並漸行漸遠。
停下腳步怔怔地望著遠去的破舊麵包車,方墨花了兩秒想起剛才那是小區知名老潑皮陳老四,旋即啞然失笑。
陳老四那老混蛋剛才那通髒話,著實氣得她的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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