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陽光大好的早上,蘇曉芸在護工的陪同下離開住院樓散步。
夜裡下過雨,步道上的磚溼漉漉,坑窪處積著水,空氣中聞得到泥土與植物溼潤而清爽的氣息。
身體重新變得輕鬆,加之呼吸到久違的新鮮空氣,令卸貨後一直為保溫箱裡的小傢伙擔憂不已的蘇曉芸心情稍微放鬆了些。
繞著住院樓溜達了半個小時,踩到一塊鬆動地磚被泥水濺溼褲腿後,蘇曉芸決定回病房。
在住院樓門口,她遇到了小陳。
小陳身材嬌小,生了張鵝蛋臉,臉上總是帶著柔柔軟軟的微笑。
她是與蘇曉芸住在同一樓層的產婦,同時也是這家醫院的護士,在蘇曉芸生產的同一天生下了一個女兒。
在住院樓門口遇到時,小陳護士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她抱著被裹在襁褓中的孩子,身旁是她從老家趕過來照顧的老父親,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看到這副情形,蘇曉芸立即意識到對方是要出院,於是上前打招呼告別。
蘇曉芸很羨慕小陳護士,因為她的生產過程極為順利,孩子也非常健康。
而蘇曉芸在手術檯上躺的時間足足是小陳護士的三倍,不僅多受了不少罪,住院時間也更久,而她生下的那倆娃,女兒雖然沒有任何問題,但小兒子的體格卻格外弱,必須暫時住在保溫箱裡。
蘇曉芸羨慕小陳護士,小陳護士也豔羨蘇曉芸一胎生了倆,還是龍鳳胎。
與小陳護士和她的父親交談一番,蘇曉芸將目光轉向小陳護士懷裡的襁褓。
“小陳妹子,孩子的名字定下來了嗎?”她忍不住問。
小陳護士一大家子以為孩子會是個男娃,結果生下來是個丫頭。
這對已經有了一個兒子的小陳護士而言算是意外之喜,但已經提前給娃想好的名字卻也因此作廢,一家人為給孩子重新取名很是頭疼了兩天。
聽到蘇曉芸發問,小陳護士輕輕點了點頭,她眉眼低垂地望著懷裡的小傢伙,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嗯,已經定下來了曉芸姐,我女兒叫方媛,嬋媛的媛,愛女媛。”
小陳護士懷裡的小傢伙已經不像剛生下來那會兒似地,皺皺巴巴的像只小猴子,細看之下從她那小小的臉蛋上隱隱能看到小陳護士的模樣。
望著在自己母親懷中酣睡的小嬰兒,也剛生完孩子正母性勃發的蘇曉芸心生愛憐,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方媛這個名字。
“真好聽,你取的?”
小陳護士笑著搖頭:“我公公。”
蘇曉芸瞭然頷首,眼前浮現出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形象,可當想起小陳護士公公的名字,她不由得為之一怔。
呆滯一瞬,蘇曉芸猛地睜大眼睛。
小陳護士的公公……是方鳴鶴!!
纏繞在頭頂的迷霧瞬間被撥開,心下豁然開朗的蘇曉芸立即從回憶中抽回思緒,重新回到現實。
她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
方媛是小陳護士女兒的名字,小陳護士是方鳴鶴方主任的兒媳,那方媛便是方主任的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