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爺子一席話講完,何父何母當即連連點頭。
目光溫柔地注視方墨片刻,何母扭頭望向方老爺子,對其雙手合十、語氣誠懇地跟著道謝:“方院長,我爸說的沒錯,我們全家都得謝謝您,把小墨這孩子培養得這麼好,這些年來您辛苦了。”
阿爺和媽媽接連誇獎自己是好孩子,方墨聽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情不自禁勾起手指撓起了臉頰。
全家上下對爺爺發自肺腑的感謝,也讓方墨心裡徹底放鬆下來,心裡僅有的絲絲不安也徹底消散了。
就說嘛,爸爸媽媽他們,怎麼可能會怪爺爺呢?這般想著,方墨不覺間心情大好,忍不住轉頭望向爺爺。
只見老人家那歪斜的嘴角微微顫抖,臉上的肌肉也輕輕抽動,那雙眼白斑駁的眼睛裡更是閃爍明亮的光,他緊緊抓著何家爺爺的手,就這樣無言地同後者對視著。
從爺爺的目光裡,方墨讀出了愧疚,讀出了感動,但更多的還是如釋重負的釋然,彷彿他在這一刻終於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桎梏。
將爺爺激動的神情看在眼裡,方墨大感欣慰,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爺爺之前一直為沒試著尋找她的親生父母而愧疚,如今從何家人口中親耳聽到他們並不怨他,想必他也是終於卸下心頭的經年枷鎖。
就在兩位老人相顧無言、方墨也為爺爺了卻一樁心事而高興之際,一旁的何父揮了揮手打斷了二老的眼神交流。
和顏悅色地瞅瞅方墨和方媛,他回過頭來笑著對二老說道:
“爸、方院長,我看咱們還是先進屋吧。媛媛說的對,今天天氣還挺冷的,咱們就別在外面杵著罰站啦,有什麼話,進屋坐下來慢慢說,屋裡暖和。”
何家老爺子聞言一拍額頭:“說的對!老哥哥,您瞧我,光顧著說話了。”
老人一邊說,一邊輕輕拍拍方家爺爺的手背,朗聲笑道:“早就聽小墨說起您棋藝精湛,老弟我也略好此道,我已讓小輩們在家中備好茶水點心和棋具,就等著跟您殺他個天昏地暗了!”
“來,老哥哥,裡面請!”
見方老爺子緩緩點頭,而自家老父也像是遇到多年未見的老友般親密地挽住前者的胳膊,何父主動上前,從方墨手中搶過老人另一條胳膊小心翼翼地攙住。
喜笑顏開地掃了眼其餘眾人,他大聲招呼大家也都進屋,旋即同自家老父一左一右攙著行動不便的老爺子往樓門緩緩行去。
無論是何家幾人還是方家三兄妹,都素來敬重長輩,眼見輩分最高的兩位老人同何父緩步走在前頭,其他人便自覺落後半步,隨行在後,邊走邊聊。
不多時,一行人就這樣熱熱鬧鬧、有說有笑地進了屋。
與此同時,一旁的草坪上。
何遲雙手叉腰,低頭怒視著哈斯塔。
大黃狗耷拉著耳朵和尾巴趴伏在地,不時抬起它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瞅瞅何遲,嘴裡哼哼唧唧個不停。
瞅著大黃狗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何遲高高抬起右腳,卻輕飄飄地落下,在狗屁股上踹了一腳,怒道:“看什麼看?你還委屈,委屈個屁啊你委屈!”
說著,何遲對著黃狗扯了扯自己的褲腿,罵道:“你個傻狗!新做的褲子,就穿了半天都不到,你自己看看讓你給咬成什麼樣了,要不是看在老頭兒的面子上,我都恨不得給你燉成狗肉火鍋……“
聽到“狗肉火鍋”四個字,哈斯塔衝著何遲齜了齜牙、喉嚨裡滾動起咕嚕嚕的咆哮,但看到何遲又高高抬起的大腳,它又嗚咽一聲,乖乖伏下頭緊緊貼在草地上瞅著它。
見狗這副樣子,何遲終於滿意地哼了一聲。
“你今天給我好好待著,今天家裡有腿腳不方便的老人,你要是敢闖禍,明天我就拿你下鍋,誰也救不了你我說的!聽到了嗎?”
大黃狗抬眼瞅著何遲,抬起頭,衝它“汪”地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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