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藍湛自出生後身體似乎一直不大好。大病沒生過,但小病小災不斷,不是在咳嗽就是在感冒的路上,嚇得家裡的長輩連滿月禮都不敢大辦,只推說天氣冷不適合,等到孩子過百日的時候再邀請各家來觀禮。
不過也正是因為藍湛這虛弱的身體,藍氏本就因藍菏藍渙有心理陰影的長老們基本默認了這個孩子在記事之前會養在古靜珝膝下。
小藍湛從小就是一張面癱臉,有他兄長藍渙那張七八分相似的臉在,家裡人從小就能看出他未來會是何等風姿。
不過,遺憾的是,自出生哭得那一嗓子後,小藍湛就像是知羞恥一般,除了生理原因外從來沒聽他哭一聲,哪裡不舒服了也只是皺著眉頭小聲哼哼唧唧,乖得讓人心頭髮軟。
與他兄姐從小就愛折騰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當然,對於大人們來說,這樣的孩子算是無比乖巧。
不過,或許是因為自胎裡就操心弟弟的緣故,明明自己還是個需要依靠姐姐的三歲寶寶,小藍渙卻時常擔心弟弟不開口,以後會不會變成啞巴,於是絞盡腦汁地試圖逗弄弟弟說話。
但是小藍湛一點都不領情,明明是連翻身都還不會的嬰兒,卻已經學會了用那雙淺琉璃色的大眼睛高貴冷豔地無視周圍所有逗弄他的人。
一張精緻軟綿的小臉經常繃得緊緊的,面無表情地醒來,面無表情地睡去。如果不是因為床上的嬰兒還沒有形成經典姑蘇藍氏入殮式睡姿,藍菏真的會懷疑眼前這個崽是不是開了二週目。
時間就像撒手的哈士奇,轉瞬即逝,一去不回。
出生第四十六天,藍湛大病小病不斷的情況有了改善,又過了一個月左右,姑蘇的溫度回暖,他也像春天抽芽的新枝,肉眼可見的健康起來。
龍膽小築內,小藍湛在鋪了厚厚軟褥子的榻床(百度說是古代嬰兒床)上睡得正香。
上午的課剛剛上完不久,藍啟仁便接到了清河聶氏的訊息,臉色微變地帶著好幾個長老直奔清河,雖然匆忙之下留了個整理藏書閣禁書室的任務,但也算是臨時給藍菏藍渙放了個假。
剛好藍菏準備去寒室找老父親談心,結果沒想到姐弟倆在寒室撲了個空,轉頭問了巡邏的弟子才知道青蘅君被藍睦和藍瞬長老從寒室“請”了出來,說一回生二回熟,讓他幫忙帶一帶藍湛。
於是兩姐弟又轉頭去往龍膽小築,果然,青蘅君就在這裡。
此刻,小築內已經隱隱有飯香飄出來,古靜珝躺在軟榻上,眉眼含笑看著榻床邊上一左一右的小小身影。
姑蘇藍氏從來不缺天材地寶,都說姑蘇藍氏的食堂燉的都是草根樹皮,但效果和價錢卻都是一等一的。被投餵了兩個多月的湯湯水水,古靜珝的臉色比起剛剛生產好了許多,但唇色還是有幾分蒼白。
“阿孃,我可以摸摸弟弟嗎?”榻床邊上其中一個白團子回頭,深琥珀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渴望與期待,幾乎在發光。
或許是因為出生在姑蘇藍氏的孩子骨子裡都刻了君子二字。儘管因為雙胞胎的特性,他們總喜歡黏在一起,經常會下意識模仿對方的行動和說話神態、語氣,但是藍菏能毫無顧忌地在沒有外人的地方叫阿孃,藍渙卻很少用這種更加親密的稱呼。
古靜珝難得有些出神。
她的這個孩子,真的很像他的父親。從兩歲以後,她幾乎在他身上找不到嬰兒時期動不動就跟著姐姐一起哭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姑蘇藍氏與她而言陌生的溫潤守禮……
“阿孃?”藍菏沒有聽到古靜珝的回覆,也將目光投射過來,大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古靜珝回神,輕笑著囑託道:“只能輕輕碰一碰,弟弟還小,等他長大了你們就可以隨便捏了。”
藍渙聞言眼眸微亮,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觸碰對方的小手。下一秒,他的手指被對方條件反射般握住。
弟弟抓住我了!!!
弟弟喜歡我!!!
他瞬間瞪大了雙眼,連大氣都不敢出,全身上下都好像在冒幸福泡泡。
藍渙抬頭看向對面也在扒床沿的藍菏,努力壓低聲線,但仍然掩蓋不住語氣裡的興奮:“阿姐,他抓住我了,弟弟好軟啊!”
”!也你姐阿,好手,好好湛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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