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應了他的猜測,那這背後之人真真是心思惡毒罔顧人倫,否則怎麼會用這種利用人命和感情的法子來算計藍氏少宗主!
他的兄長年少成名,十七歲便已得稱號“青蘅君”,是姑蘇藍氏歷代以來最年輕,靈力也最強大的家主之一。
本以為兄長一生最大的意外都是由那天遇見長嫂開始的,卻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一個毒辣的局!
藍啟仁越想越震驚,聽到最後變成了濃重的憤怒和自責。
可偏偏他卻沒能看出來,生生讓兄長被迫圈地為牢這麼多年!
青蘅君看出了弟弟的愧疚,他拍了拍藍啟仁的肩膀,向來撇不去憂愁的俊逸眉眼舒展開來,化作與藍渙一般的溫潤:“啟仁,無須自責,這不是你的錯。人心鬼蜮難以猜測,說起來若不是你因阿菏阿渙的緣故將此事重查,誰又能想到玄門之中還有這般不擇手段之人。”
藍啟仁輕嘆:“可我當年到底沒信你們。”
他抬眼看向青蘅君,眼中溢位幾分請求:“兄長,出關吧。如今舊事已在重查,我們早晚能給長嫂一個交代,阿渙如今已是少宗主,亦需要你親自教養,啟仁當年一葉障目,雖是因小人算計,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待此事結束,啟仁亦需自罰禁足抄家規反省。”
藍啟仁不顧青蘅君阻止,後退一步,向兄長深深行禮:“阿渙阿菏尚且年幼,姑蘇藍氏不可無主事之人,啟仁還請兄長出關。”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況且青蘅君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有多倔,等此事了了,那一定是說罰就罰。
青蘅君輕嘆一聲,雙手扶起藍啟仁:“好,等此事了了,我便出關。”
“但是如今的當務之急是沿著那幾個世家宗主繼續查下去,時間緊迫,且敵在暗我在明,我們誰也不知道那幕後之人是否會為了毀滅證據殺人滅口。”
“而且除了古家,我們還應該去查一查老師和其他長老在我揚名後至遇見阿靜這些年裡,還有沒有被騙殺其他無辜人的經歷,那些年的卷宗需要全部重新翻出來,記錄的弟子是誰,背後的家族是否與泉山張氏密切往來,尤其是被殺者家中是否有與阿靜年紀相仿甚至更年輕或年幼,天資靈力皆為上乘的女子。”
“還有那些女子如今在哪裡,各個家族內可有突然認回的女兒或買來的婢女,若碰上不確定的可用禁書室的血脈秘法測驗。”
藍啟仁訝異:“若是年輕女子也就罷了,為何還要查幼女?”
青蘅君沉聲道:“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如今此事有了眉目自是最好,但我們仍需早日查出此事背後之人,那人若是針對你我也就罷了,總歸我與阿靜已入圈套,啟仁你這些年又忙於藍氏宗務,並無太多出門的機會,只需多注意即可。”
“怕就怕,對方不止針對你我,而是針對整個姑蘇藍氏嫡系。”
藍啟仁一驚:“兄長是說,他們可能用同樣的法子對付阿渙和阿湛?可他們就不怕被藍氏發現端倪麼?”
青蘅君無奈搖頭:“一招鮮,吃遍天。更何況就是往後察覺了又能如何?十幾年,足夠他們徹底銷燬證據。”
“兄長說的是……只是比起阿渙和阿湛,我更怕他們對阿菏下手。”藍啟仁緊皺著眉,語氣中難掩怒火與擔憂,“女子立世本就不易,阿菏性情更是剛烈,若是有朝一日阿菏被欺騙,我怕她情緒上頭會與對方玉石俱焚。”
看著已經開始焦慮的藍啟仁,青蘅君也莫名開始焦慮。
兩兄弟對著焦慮了許久才繼續重談正事,這一談便談過了亥時,直到天上月明星疏,藍啟仁才微微舒展眉頭從寒室離開。
雖然藍啟仁迫切地希望兄長和長嫂能早日恢復自由,與侄兒們一家團聚,但是方才在談話中,兩兄弟也一致認定家中必定還有別的內鬼,為了防止打草驚蛇,青蘅君會繼續閉關。
不過,比起從前不可逆轉的未來,如今已是最好的結果。
當然,饒是藍啟仁也不會想到,關於自家兄長長嫂關禁閉這件事,第二天便峰迴路轉,好運似乎堅定地站在了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