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靜珝回到龍膽小築,剛一推開門,她便落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中。
藍祈璟一手撫摸她柔順的長髮,一手輕輕關上門,輕聲詢問:“方才有誰來過?是阿菏,還是阿渙?”
“是阿渙。”古靜珝將額頭抵在藍祈璟胸膛上,難得順從地被他摟在懷裡。
藍祈璟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迷,微微鬆開她,垂頭低聲詢問:“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古靜珝低著頭,語氣中帶著沮喪與愧疚:“藍柏,你說,我們這一對做父母的是不是做得實在太不稱職。”
“明明是我決定生下他們,但是卻沒有辦法留住他們,明明應該是我作為母親去保護他們,但自他們一歲以後,還那麼小,卻好像都是他們在保護我,甚至如今你我能獲得自由都是因為阿菏起頭才讓長老們決定重新查詢真相。”
還有阿渙,她作為母親,本不該將大人之間的感情牽扯進來,可她還是牽扯進來了,阿渙又是個那樣敏感的性子,若是沒有阿菏,他該多難過。
說到底,無論是阿菏還是阿渙,她都心懷有愧。
想起藍菏那天的質問,藍祈璟的眸光暗淡了一瞬,他重新將妻子摟入懷中,溫聲安撫:“沒事的,他們都是好孩子,他們會明白你的不得已,若是他們真怨,也該怨我這個父親,生而不養,養而不教,都是我擅自閉關,將一切責任壓在啟仁和長老們身上的錯。他們要怪也該怪我,我都認。”
古靜珝輕輕擰了下那張顛倒眾生的臉:“說得好聽。”
罷了,與其不斷糾結於過去,不如看向未來,他們的時間還有很長,又何必總牽掛於“虧欠”二字。
古靜珝轉移了話題:“你今夜怎麼來得這麼晚,不像是你的作風。”
她不願細究,藍祈璟便也從善如流道:“方才啟仁來寒室找我談話。”
“嗯?”古靜珝下意識道:“莫非是阿菏沒被關住,她跑出來了,結果被啟仁抓到來找你告狀了?”
此話一齣,兩人都沉默了一瞬。
古靜珝莫名有種很想要捂臉的衝動。
為什麼她現在一聽到藍啟仁找藍祈璟談話就會想到是不是阿菏又闖禍了啊!好歹是姑蘇藍氏的嫡系,這種想法的出現真的對嗎???
退一萬步講,那也是她的崽子,被先生找雙親找到條件反射,這難道是一件很合適很光彩的事嗎?!
藍祈璟輕咳一聲,假裝沒聽見這句疑問,道:“啟仁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他一同翻找禁書室往年藍氏宗主的筆記手札。”
“哦,這樣啊,是出什麼事了嗎?”古靜珝也默契地略過了那個讓雙親尷尬的話題。
藍祈璟搖頭道:“尚不能確定。”
見古靜珝面露疑惑,他解釋道:“方才啟仁同我說,阿菏與阿渙關禁閉的時候遇到了一位前輩,那位前輩說阿菏會給啟仁帶來兩個外姓親傳弟子,阿菏阿渙覺得,那其中一人應該就是藏色散人之子魏嬰。”
古靜珝微微偏頭:“這是好事啊,但是這和禁書室有什麼關係?”
藍祈璟嘆道:“那位前輩來無影,去無蹤,並且抹消了阿菏和阿渙對祂相貌的記憶,而云深不知處又並無記載有如此功力深厚的一位老前輩,所以啟仁與我都覺得或許是前人施恩,讓我們這些後人乘涼。”
抹消人記憶的功法在世間聞所未聞,而禁書室封存了藍氏歷代宗主的藏品、傳記手札和前人們遊歷天下收集藏匿的各類特殊術法。
如果真的是對姑蘇藍氏友善的前輩,那算皆大歡喜,就怕對方不是卻突然無理由的施恩。
天底下沒有那麼多無緣無故的善意,尤其還是這種近乎透露未來,輸送人才的好處,只怕對方如今的施恩是提前預支了往後藍氏的回報。
可藍氏能有什麼東西是對方所覬覦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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