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藍菏靠“炸彈”躲掉了上午的懲罰和課程,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下午的符籙課和所有藍氏弟子該上的其他課程她一樣都躲不掉。
符籙課上完後,藍菏將關於靈力花的事和問題拋給了藍晏,而藍晏也禮尚往來,回了她五份不同等級符籙繪畫的作業。
其中兩張筆鋒走法和鬼畫符沒有區別,複雜難言,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再次被藍菏製作出一大堆副產品。
藍晏也知道她這個堪稱奇葩的體質,於是捏著自己成功凝聚的小花花,笑得慈祥,全然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然而吐出來的話卻冰冷得好像外面的雪:“這五張符,你不準用自己的符籙來畫,老夫屆時會遣人給你送六張特製的符籙,而你只有一次試錯機會。”
藍菏大驚失色:“啊?先生?祖爺爺!別吧!”
就她這兩隻手,她能一次性畫出這五張?她自己都不信!
藍晏站起身,笑眯眯語重心長道:“阿菏,你可是我的弟子,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要相信老夫的眼光,你可以的!”
藍菏:不!我不可以!
她還是有些不死心,但還沒等她繼續嘗試鑿動自家師父那冰冷的心,藍晏忽然收起了笑容,沉聲道:“藍菏。”
“啊?”藍菏被他突然變化的態度嚇了一跳,對上那雙琥珀色的深邃雙眸,愣神。
藍晏很少這樣和她說話,上一次還是在藍晏的居所,在藍柯和藍啟仁的見證下揹著一眾長老私自拜師,進行那場拜師儀式時,藍晏帶著她嚴肅地敬告天地先祖。
藍晏看著她的眼睛,淡淡道:“我知你身上符籙眾多,也知你天賦卓絕,但,若有一日,你身臨險境,手中只有一張空白符紙,需以血繪就救命之符,屆時,若是你有一筆畫錯,導致符籙的效果無法達到預期,那你又該怎麼辦?”
藍菏張了張唇,想要說什麼,但她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難道要說不可能會有這麼一天嗎?可人生在世,誰知道意外和機遇哪一個先到來,就像藏色散人和魏長澤,修為高深如他們,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居然會莫名其妙死在一場夜獵中。
她是符修,也是一個劍修,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到身上符籙用盡,被迫以血繪符的地步,那說明她屆時是真的山窮水盡,性命攸關。
用完靈力的修士就是一群脆皮,而有不小分量的劍在逃命的時候反而會成為負擔。
至於符紙,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時,她的身邊應當還會有別人,或許那一張符紙要救的不只是她的性命,還有其他她所在乎的人的性命。
若是到時因為她習慣性的手滑畫錯符導致有人死亡,那她終其一生都會後悔。
藍晏看著自己最小的弟子低下頭,神情有些懊惱慚愧的模樣,知道對方將自己的話聽到了心裡去,欣慰一笑。
“學習符籙靠的不只是天賦,還有努力,阿菏,你的天資世所罕見,莫要辜負,莫要自滿。比起過往宗門林立的時代,我們如今所能使用瞭解到的符籙,只是這一道的冰山一角,師父希望你能青出於藍,帶著你的符籙走上更高更遠的地方,並且永遠都不要忘記自己最初選擇這條路的初心。”
蒼老的聲音與寄託化作一劑強心針,狠狠擊中了藍菏的心臟,讓她忍不住鼻頭髮酸,莫名熱淚盈眶。
“是!師父!”藍菏面向藍晏,就像接受了什麼重任一般,深深地拜了下去。
這份沉重的期望,一直持續到藍菏走進鳳凰軒,對著宣紙執筆練習畫符一個時辰後才緩緩消磨了些許。
然而,藍晏的那番話,還有那深邃的眼神,卻在她腦海中不斷盤旋,久久揮之不去。
對於師父口中“不要忘記走上這條道的初心”她尚且還不能理解,她當初學符籙,只是因為自身天賦高,學起來又快,而且不同的符籙所產生的副產品效果不同,感覺很好玩的樣子。
而畫符準確度的問題,師父也沒有批評錯,一直以來她的心思太過雜亂,又仗著自己奇葩的體質很少真正全神貫注地去繪製一張符籙。
如今一切暫時走上正軌,她現在也確實需要收收心了,不然她堂堂姑蘇藍氏藍大小姐,未來的符籙大師,若是真有一日落到師父說得那個境地還不能完美自救,那可真是死了都不甘心!
不過,比起目前還算虛無縹緲的一個未來可能,藍菏的注意點更多地放在了那段話的另一個重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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