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嶺一愣:“寄到姑蘇嗎?”
溫情點點頭:“還有清河。”
溫夫人倒是聽溫二姨還有溫情說過,溫情新交的朋友裡還有一位是清河聶氏的少宗主。
不過溫情早就和她交代過了,只是因為溫寧和聶少宗主的弟弟性格相似,所以兩人對此有點共同話題,發往清河的信件內容也只是作為兄姐針對弟弟教育方針的討論。
溫夫人也沒有要將女兒關進閨閣的想法,便也隨她去了。
溫嶺作為現任族長,早已有將女兒培養成繼承人的想法,更是不會阻止。
岐黃一家人慢慢往回走。
無人發現,在距離他們十幾步外的高大楠木樹下,溫若寒已經靜靜地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在他的身後,是一整片由金絲楠木組成的小樹林,每一棵樹上都掛著一枚小小的紅色香囊。
溫若寒原本只是在知道姑蘇藍氏一行人即將離開不夜天后,又想起了那個他無論如何都忘不掉的人,於是想再來這片樹林裡走一走,新栽一棵樹苗,順便再看一眼藍祁璟和岐黃的溫嶺是什麼關係。
結果卻沒想到聽到了這樣的資訊。
藍氏抹額,非命定之人、傾心之人不可取......
這讓溫若寒不由得又想起了十七歲那年。
那是一個很悶熱的夏天。
那一天是他主動開口,斷了他和藍楠最後的一點可能,並且在離開前,為了徹底激怒藍楠,他還故意伸手摘下了藍楠的抹額,大言不慚地說惦記了這條抹額許久,要拿回岐山做個紀念,讓藍楠答應把這條抹額當作他繼任溫氏宗主的賀禮。
那時他是希望藍楠生氣的。
他知道藍楠有多固執,所以他故意使壞,他不要藍楠記得他的好。
所以他告訴藍楠,讓他把這兩年的情誼當成謊言,他告訴藍楠,就當他是在騙他的感情。
可他忘了,藍家人於情之一字,總是固執得可怕。
藍楠只是用那雙好看到讓溫若寒碰都不捨得碰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便碰紅了惹哭了的淺色雙眸靜靜地看著溫若寒,一言不發。
隨後,他輕揚起唇角,露出一個溫若寒覺得自己做夢都夢不到這麼漂亮的淺淺笑容,矜持又淡然地輕輕頷首,算是答應了溫若寒的要求。
......
回憶結束,溫若寒扯了扯嘴角,他伸手輕撫著身側已栽種十年的金絲楠木樹,樹上掛著的赤紅色香囊已經很舊,褪去了鮮豔的掛繩隨著林間忽然穿過的風微微晃動。
下一秒,掛著香囊的繩子忽然斷裂,經過數年風吹日曬的香囊在今天終於不堪重負,從樹上掉了下來,正巧砸在了溫若寒的腳邊。
溫若寒怔怔地看著腳邊斷開的紅繩和灰撲撲的香囊。
終於,他無法抑制地大笑起來。
笑到最後,他彎下腰,撿起了那個依稀可見用金線繡著太陽紋的香囊。
裡面是一張已經陳舊到腐爛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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