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明玦重新坐下,頷首道:“你說。”
藍菏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聶少宗主,我很敬佩你的勇氣,你不害怕獨自面對屠戮玄武,不害怕死亡,這真的很厲害,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樣勇敢。”
看著聶明玦被誇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藍菏眸光一閃,開始轉變口風:“但是……”
畢竟,教導這種英雄氣過重的人,首先就是要要恭維到位,將他捧到高處,在他最高興最飄飄欲仙的時候,再將狠狠撕開真相的面紗,露出殘酷的顯現實給他看!
“但是,勇敢是你的事,不懼怕死亡是你的事,願意做英雄的也只是你!這些事情只是你自己願意,與我們無關。”
她一遍又一遍地強調著那個“你”。
“聶少宗主,我不是你,我會害怕傳說中的屠戮玄武,我會懼怕死亡。”藍菏平靜而認真地看著聶明玦似乎是因為不相信她會如此直截了當地承認懼怕而發愣的漆黑眼睛,“不只是我,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會害怕獨自面對一隻屠戮玄武,獨自面對那近乎必死的結局,並在面對這個結局的時候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原書裡,十七歲的忘羨合力殺死一隻屠戮玄武才會是如此偉大且近乎孤勇的一件事。
聶明玦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那麼多的女孩子,還是覺得不對:“可是……”
“沒有可是!”藍菏打斷他鑽牛角尖的行為,“我不是你,我也無法成為你,這世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誰也沒有辦法成為第二個聶明玦,也沒有誰能成為第二個我,即便同為仙門子弟,我們的性格,經歷,出身都各不相同,我們所能看見的風景也不同,所以我們的思想也會有所不同,就像我不能理解你不懼死亡的心,最多隻能站在被你保護的眾生立場上對你表示敬佩,同樣的,你也無法理解我作為一個仙門的人,為什麼不會有為了天下人勇敢犧牲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們不一樣,你不能將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甚至強加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同樣的,我也不行。”
說了一長串話,給藍菏都說累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蜜水灌下去,抬眸看他:“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這已經是很直白的勸導了,如果這都不理解,那就放他鑽牛角尖鑽到去死算了,撈都撈不起來,還不如友情保佑聶宗主能活久一點。
聶明玦沉思片刻,又看向方才周圍那些恭維他少年英才的人群,朗聲道:“你們害怕死亡嗎?”
“這……”
周圍的人們,無論是百姓還是修士都面面相覷,目光閃爍。
在場的大多是男性,岐山民風彪悍,當眾承認害怕死亡似乎是一件很丟臉的事,但如果說不害怕,誰又會不害怕死亡呢?
但比起死亡,更讓人害怕的是自己死亡以後,身邊的親人家眷失去頂樑柱,嗷嗷待哺的孩子和蹣跚的老人都只能壓在妻子一個人的肩膀上,甚至也害怕妻子扛不住壓力,拋下一切逃走,到最後只能一家人在天地間重逢。
人群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聶明玦垂眸思考了半晌,重新看向藍菏鄭重道:“我明白了。”
藍菏莫名右眼皮一跳,她捂住自己的眼皮,自從她從事撈人事業後,這可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
她警惕地看著聶明玦:“你明白什麼了?”
聶明玦認真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會和那些與我想法不同的人劃清界限!然後以實力證明,我才是對的!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改變自己的想法!”
藍菏:“……哈?”
什麼心甘情願?
什麼改變想法?
她沒說!她沒教!
藍菏近乎絕望地看著滿臉寫著“正道的光”的聶明玦,捂住眼睛的那隻手痛苦地捂住整張臉,努力在心裡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不和他計較!最起碼他學會劃清界限不理人了不是嗎?
!等等
?吧對,了會學的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