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也並不後悔。
師父對他要求固然嚴厲,但待他很好,會耐心傾聽教導他的疑問,會引經據典告訴他應該懂得的道理,還親自為他打磨了一把和兩個師兄一樣的小木劍,手把手糾正他習劍時錯誤的動作。
他還有了兩個會照顧他的師兄和一個疼他的師姐。
大師兄性格溫雅,說起話來讓人如沐春風,就算再忙也會抽空關心一下他是否住得習慣,有沒有被慢待,時刻叮囑有什麼需要一定要提,以後雲深不知處就是他另一個家。
師姐性子活潑開朗,雖然喜歡對他們的臉揉揉捏捏,但無論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都會分享出來,只要有兩個師兄的就絕對不會少了他的,是真心把他當弟弟看。
二師兄雖然表面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在他來姑蘇第一天晚上睡不著,敲靜室房門的時候,也是二師兄默不作聲陪著他一起睡,在他哭著想爹孃的時候拍他的背給他唱姑蘇小調。
他喜歡師父,喜歡師伯師伯孃,最最最喜歡師姐和師兄們!
就在魏嬰蹦蹦跳跳地即將奔向自由時,藍湛突然想起叔父交代給他的,讓他帶好師弟的任務。
於是他一把抓住魏嬰的手腕,輕輕皺眉:“不行,叔父讓我看好你,你不準去。”
藍啟仁時刻記得這三年來藍菏給家裡人分享的魏嬰性格是如何活潑。
他在收徒時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要能比藏色聽話,不要猝不及防幹出和藍菏藍渙所做之事一個級別的事情,他都可以接受。
而且孩子還小,可以慢慢以禮薰陶,為此他還特意給魏嬰選了離靜室較近的房屋,為其賜名明室,願他往後的人生亦一片光明坦蕩。
還讓藍湛平常多看顧他,若是犯了家規,除了抄書,別的照罰不誤。
然而魏嬰素來會撒嬌,講道理又一套一套的,總能扯理由讓藍湛覺得對方觸犯家規只是不習慣,情有可原,主動給他減輕懲罰。
也因此,在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後,魏嬰在整個姑蘇藍氏最不怕的就是藍湛。
“二師兄~藍二哥哥~”魏嬰反手抓住藍湛的手腕,輕輕搖了搖,無比熟練地軟聲撒嬌,“別這樣嘛,阿嬰這段時間很乖的,你就放我去嘛。”
藍渙和藍菏看著弟弟輕輕顫抖的眼睫和再次被染紅的耳朵,忍不住撲哧一笑。
阿湛害羞了呀。
“而且還有阿菏姐姐在呢,她會看著我的,實在不行你陪我去,盯著我也行啊。”
藍湛抿了抿唇,看了眼自己笑意盈盈看戲吃瓜的兄姐,沉聲道:“不行。”
正是因為有阿姐在,才更不行!
阿姐才不會幫忙看著師弟,她只會慫恿師弟觸犯家規,甚至參與其中。
魏嬰現在還不太會寫字,若是罰抄還不知道要抄多少回才能抄完,叔父只有可能是體罰。
但無論是罰倒立、罰跪還是打戒尺,他都不想讓魏嬰經歷這些。
他認真地看著眼前撅著嘴,一顰一笑都無比鮮活燦爛的魏嬰,淺若琉璃的眸子清凌凌地倒映著這個與他同歲的男孩的影子。
魏嬰和阿姐一樣,都應該永遠燦爛明媚才對。
於是他伸手捏了一把魏嬰軟乎乎的臉,在三人驚訝的注視下,一字一句,霸道又不容置疑地重複道:“魏嬰,不許去,有阿姐在,更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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