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帽子還挺應景,青山笑一笑道:“你說的好,所以你應該明白了,你帶的絞絲銀鐲對這革命友誼沒有任何幫助,你家的三間大瓦房也沒有,你的工資也對革命友誼也沒有任何幫助,對吧!”
“咳咳咳,青山哥你說的對!”張文強被繞進來了。
文強他媽已經怒了,已經夠屈辱的了,這忍無可忍了,終於開口道:
“這個青香丫頭,你是對我家文強不喜歡的話,我們也不是非你不娶,好姑娘多的是,我們張家是要臉的人,不是鞋底子,不是任何要想踩就能踩的!文強,張支書,我們走!”
張支書趕緊道:“既然兩個孩子看不對眼,那今天就這樣了,元慶,我們先走了!”
青山爸有點懵,事情咋一下就這樣了呢,“那不好意思了張支書,你們先回吧,我一會兒問問這丫頭是咋回事!”
張支書臉色不變,但仍堆笑點頭:“也好,孩子們的事,咱們做長輩的不好強求。”
張文強臉色鐵青,卻也只能默默收起銀鐲,轉身和張支書離了青山家。
“丫頭,你這是咋回事?”待客人離開之後,老媽拉著青香問道。
“我有喜歡的人了!你們帶人來就不先問問我的嗎?”青香直跺腳。
青山老媽輕嘆一聲,拍了拍青香的肩,“丫頭,你喜歡的人是誰呀,沒聽你說過呀,你要早點跟媽說,也不會有今天這事呀!”
青香抿嘴一笑,眼角瞥向青山,低聲道:“媽,他就在咱家,您還不知道嗎?”青山老媽恍然大悟,目光在栓子身上打了個轉,沒啥表情,這栓子家大家是知道的,條件差了點,但人好。
栓子還沒回過神來,還在想那手錶的事呢,囁嚅著道:
“青香,那手錶。。。我我。。”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呆子!”青香一跺腳,跑回屋裡去了。
老爸拿起酒瓶倒酒,也沒說啥話,反正就是在心裡琢磨,這栓子在桌上坐著呢,說啥都不合適。青香回到屋裡,坐在炕沿上,子彈殼項鍊垂下來,一把撈在手中把玩,溫暖貼心。
栓子見狀,心裡一緊,剛想開口,青山卻搶先一步,“妹妹年紀還小,這時候談這些早了些,至少要等到18歲再說這個!”
青山老媽點點頭,輕聲應道:“也是,先吃飯吧,別的以後再說。”栓子鬆了口氣,默默扒拉著飯,心裡卻暗自下了決心,一定要努力讓青香幸福。
灶房裡油燈晃出幾團暖黃的光暈,青山爸仰脖悶了口散裝燒酒。四個年輕人吃好了先下了桌,美玲收院裡收拾晾曬的皮子,皮子在夕陽下泛著金黃,美玲的動作輕柔而細緻。
“這野豬皮鞣製好了能做三雙靴子。”美玲突然開口,手指繞著縫紉線打轉,“狼崽子要是鬧得兇,得給你倆備些護腕。”
吃過了飯,青山和栓子背上56半自動,準備去後山巡一圈。
美玲追到院門口,新做的布鞋底子被門檻絆了個趔趄。她扶著門框喊:“當心老鷹嘴的斷崖!上個月下雨沖塌了半拉!”聲音散在暮色裡,遠處兩個背影已經隱入林間。
栓子的新槍托磕著青山的後腰,兩人深一腳淺淺一腳踩著腐葉往山上摸。林子裡飄著層薄霧,青山突然蹲下身子,手指捻起片沾血的樺樹皮。
“不是野豬血。”他把樹皮湊到鼻尖,“像是羊血,可能是油坊屯的羊圈被掏了。”
栓子剛要接話,西北風捲來聲短促的狼嚎。兩人同時繃緊後背,青山和栓子拉栓上膛。
“小心,我在前你殿後。”青山舔了舔嘴唇,“往斷崖那邊摸。”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時,他們看見了。七八對綠瑩瑩的光點懸在斷崖對面,像鬼火似的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