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一邊逛,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自得其樂。
然而,當他拐過一條略顯偏僻的街角時,腳步卻不由得頓住了。
在前方一個不起眼的、堆著些許雜物的牆角,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裡。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打滿了五顏六色、歪歪扭扭的補丁,小臉上沾滿了汙垢,頭髮也亂糟糟地結在一起。
她雙臂抱著膝蓋,把小臉埋在臂彎裡,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像是一隻被遺棄在寒冷街角、瑟瑟發抖的小貓。
葉北那凌駕於大道之上的神識,隨意一掃就能清晰地查探到小女孩腹中空空如也,身體因為長期的飢餓和營養不良而十分虛弱。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悄然湧上這位無敵存在的心頭。
他緩步走了過去,儘量讓自己的氣息顯得更加溫和。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如同被雨水洗過的黑寶石,清澈、明亮,卻又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驚恐、迷茫和一絲深深的疲憊。
當這雙眼睛看到葉北時,先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但在接觸到葉北那溫和帶著笑意的目光後,
那驚恐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小心翼翼的探尋。
葉北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女孩平行,
用他自認為最溫柔(其實有點僵硬,畢竟好久沒這麼哄小孩了)的語氣問道:
“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蹲在這裡呀?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看著葉北,似乎確認了眼前這個大哥哥不像壞人,才用細若蚊蚋、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爹…爹孃……他們把最後…最後一個窩窩頭給我吃了……”
“他們……他們睡著後就再也沒醒過來……”
“嗚嗚……大哥哥,我…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你能……能給我一口吃的嗎?”
“一小口……一小口就行……”
說著,那晶瑩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從她髒兮兮的小臉上滑落,衝開兩道小小的淚痕。
葉北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動作極其輕柔地拂去小女孩臉上的淚水和汙漬,聲音放得更緩:
“別哭,小妹妹,告訴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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