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研究生,這麼講究。”楚青麟笑了笑,隨後又問道,“我剛才看了你的研究生學生證。你是學世界歷史的,是不是以後還會出國留學?”
這倒是把林巧薇問到了。學世界歷史,和出國留學,好像並不是強關聯的吧?再說,現在公派留學,基本上都是奔著理工科去的。文科專業,要出國留學,少之又少,大多隻能自費。不過林巧薇家境不錯,所以她其實也有想過出國留學的事,但父母並不贊同。
林巧薇微笑著搖了搖頭,“不一定,還沒想好。”隨後轉移了話題,朝著不遠處的常君看了一眼,輕聲問道,“他受傷了?”
楚青麟一臉肅然地點了點頭,“他是我二師兄,白日里中了幾個仇家的埋伏,幸虧我和大師兄及時趕到。”見林巧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復又淡淡一笑,說道,“別怕,那些人追不到這裡來。”
林巧薇又搖搖頭,“現在醫學發達,送到大醫院去,中西結合治療,可能會好得快一些。”這番話,本屬尋常,此刻卻是有點一語驚醒夢中人。
楚青麟聽了林巧薇這番話,不由低頭沉思起來。在楚青麟的印象中,洞玄宗上下,極少生病,如是真有病了,又或者與人比試受了傷,也都是自己治自己恢復,要麼在宗門的藥圃裡抓點草藥,要麼服食宗門自制丹藥,再加上自己或別人運功療傷。可以說,從未進過醫院,更不要說看西醫了。眼下常君師兄傷得這麼重,一直昏迷不醒。要不要試一試?況且,如果常君師兄一直這般昏迷不醒,最好也要找個安靜的病房,就像這幾天那樣的醫護室。
想到此處,楚青麟隨即抬頭,很是認真地問道,“你有認識的大醫院的好一點的西醫嗎?”
林巧薇皺起眉頭,朝著常君望了一會兒,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般地答道,“他這種情況,好像是受了嚴重的內傷。如果找西醫的話,應該是找內科醫生。我的二舅公就是內科醫生,不過他在上海一家醫院。”
楚青麟看著樓下滔滔江水,自言自語地說道,“再過去,便是長江。到了長江,我們可以乘快船,順江而下,直抵上海。”隨後,也似乎下定了決心,轉身對林巧薇說道,“此去不過一兩日,姐姐能否隨我們一同前往上海?無論最後情況如何,我等都定有重謝,而絕不會有絲毫責怪。”
果然是武林人士女中豪傑。林巧薇性情本也是豪爽,見楚青麟這般果決,心中不禁生起一絲惺惺相惜的結交之意。
但那人傷得這麼重,為什麼不坐飛機,反倒去坐什麼快船?難道有人敢劫機或者在飛機裡動手?
林巧薇正要提醒一句,那看上去四五十歲了的劉雲,卻忽然開口說話了,“師妹,當真要去上海看什麼西醫?”
楚青麟朝著林巧薇做了個苦臉,湊到林巧薇耳根邊,低聲說道,“我這些師兄都比較古板。麻煩姐姐迴避一下,我去勸勸他。”
林巧薇嗯了一聲,轉身繞到了對面一處角落,背對著楚青麟等人,默默而立。不一會兒,便聽到楚青麟喚自己的名字。
林巧薇走回來,見那劉雲如先前一般,盤腿閉眼,左手依舊按在常君後背,一副不問世事的樣子,同時曉楚青麟一臉興奮又期待地望著自己,便知道楚青麟已經說動了劉雲,心中不由暗暗稱奇。印象中,江湖門派,輩份如等級,頗為森嚴,卻想不到楚青麟這個二十左右的小師妹,可以當家作主。
林巧薇隨即收好相機,拿起帆布書包,“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她到了此刻也看出來想明白了,楚青麟三人可能有些古怪或者顧忌,所以要走水路,所以自己沒有提坐飛機的事,只是這般暗暗提醒了一句。
楚青麟見狀,卻又笑道,“不急,等日出之時,姐姐拍了照再走也不遲,莫要誤了學業和師父的課題。”
這都什麼狀況了!還學業,還師父的課題。林巧薇半是著急半是好笑,背好相機和書包,望著蒼茫夜色中的滾滾江水,一時也是豪情大發,吟誦道,“諾大一個長江,哪裡沒有腳下此等風景?”
楚青麟聽了林巧薇如此豪言壯語,怔了怔,隨即一拍欄杆,也吟誦道,“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隨後,手一揮,對劉雲說道,“大師兄,以後我們要在宗門附近的江邊修一座和這岳陽樓一樣高大上的樓閣。”隨後,又對林巧薇說道,“劉姐姐,到時候請你來寫一篇洞玄樓記。”
這楚青麟是山城大學的嗎?怎麼好像不像大學生?倒真真像個江湖女豪俠。林巧薇差點忍不住笑。卻見楚青麟那揮在空中的手,忽然如閃電般按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後,自己整個人便輕飄飄地隨著她朝著樓下江面飛去。
岳陽樓高近二十米,再加上江邊土石地基,離那水面怕有三十米左右了。
林巧薇一聲驚呼未畢,便見到自己雙腳已然落在了江面上。
“我的相機!”
“我書包裡有證件!”
林巧薇語如連珠,連番提醒,生怕有個閃失。
“凝神靜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生死慨然,道心即生。”楚青麟一邊低聲吟誦道,一手按著林巧薇肩膀,雙腳輕點水面,如履平地,直奔那長江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