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兩條快艇消失不見,楚青麟方才鬆了一口氣,卻見劉雲一下子跌坐在甲板上,又噴出一口精血,急忙要將劉雲帶到船艙裡療傷。
劉雲臉色很是難看地擺擺手,“師妹,那萬截盟勢力不亞於善行基金、宋氏集團,斷然沒有這般輕易罷手。”說罷,示意楚青麟依舊守在船頭,隨後就這般坐在甲板上自己服了兩顆丹藥,運功療傷。
楚青麟,默默地站在那裡,時刻環視著四周,心中焦慮萬分。方才劉雲受傷,自己全力與卓凌雲周旋之際,常君忽然醒來,神識傳音,要下水療傷,讓自己和劉雲儘量爭取一些時間。可常君和林巧薇入水之後,便失去了感應和蹤跡。自己想下水去搜尋,但眼下大師兄又受了重傷。
常君和林巧薇其實仍在附近的江底,只是一則江水很深,二則常君和林巧薇二人此刻正在發生一些奇妙變化,所以楚青麟方才感應不到。
常君其實在三湘江便醒了。他自從被許培安和宋羽生聯手重創之後,幾度瀕臨死亡。所幸楚青麟及時趕到,以玉女心經為其療傷,這倒正好激發了常君冒死得來的玄武真訣。這兩門功法,都出自青純在蓬萊道宮那處偏殿的佈置。
(當初,楚青麟詢問常君,在偏殿裡面得到了什麼功法,常君沒說是玄武真訣,回答的是玄武訣。)
玄武真訣有龜之屬性,激發之後,自動在常君體內悄然運轉。及至常君被楚青麟和劉雲帶著從青雲山腳下那處深潭進入三湘江,玄武真訣遇水則盛,常君隨即甦醒,不過是那種心神層面的甦醒,而且當時常君整個心神全都沉浸在玄武真訣的意境中。就像做了一個美妙無比的夢,雖然不時聽到楚青麟等人在旁邊說話,但他自己卻不願出來,因為他知道,這種類似頓悟的狀態實乃可遇不可求。直到,萬劫盟的人出現,情況危急,常君才不得不做出選擇。
那玄武真訣,乃是真正的修行法門,絕非常君先前所學寒冰掌所能比擬。若要真正修煉玄武真訣,則須將數十年修習的寒冰掌功力如病灶一般悉數祛除。這過程中,寒氣出離,肉身須得反噬。偏偏常君現在又受了重傷,所以常君只能入水。
沒有想到的是,林巧薇竟然也落水了,而且背後中了一刀,鮮血浸染江水,竟差點讓自己走火入魔。無奈之下,常君只得乾脆將其拖到近前,意欲伸手封住了她的鮮血流出。
更沒想到的是,常君脫口而出的一句“凝神靜氣,捨生忘死”,竟真讓林巧薇生死之間有所頓悟,隨即“凝神又靜氣”將玄武真訣悟了去。
不僅如此,林巧薇悟了玄武真訣,竟然與常君於龜蛇二相變幻不已,更上層樓,突破了青純原先刻意的封禁和設定,得到了終極版本,玄武真經。
至於常君的寒冰掌功力,早已在這過程消散一空。
這真是巧之又巧,玄之又玄,禍福相倚。
以上這般解釋,也是此刻常君和林巧薇的明悟。是以兩人無比默契地穩住心神,默默守住龜蛇二相的種種變幻,體悟那玄武真經。
劉雲的擔憂,不無道理。那卓凌雲雖然無奈退走,但萬截盟卻早有安排。
萬截盟,是一些沒有宗門或被逐出宗門的散修組成,龍蛇混雜,大多性格乖張,我行我素,無法無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多為所謂正道人士不齒。但萬截盟幾位高層和一些正道大佬有些交情,約束著下面的人極少在修行界鬧事,所以普陀寺、還真觀、玄陽宗便以“如今修行界本就沒落,人丁不旺”的理由,默許了萬截盟的存在。
話說楚青麟在那夜在岳陽樓下,一時興起,帶著林巧薇在江上一路飛行之時,便已經被萬截盟的人盯上了。石馬山新出現了一個古修靈界的傳送點,已經傳遍整個修行界;善行基金、宋氏集團丟了令牌之事,在許多大佬那裡也不是什麼秘密。所以下面的人一稟報上去,萬截盟的長老便命在附近的卓凌雲和肖江這兩名煉氣境高手出面便宜行事。
卓凌雲號稱奪命劍客,其奪命七劍二十式,毒辣霸道,戰力甚強。肖江,人稱浪裡白條,修習的是疊浪訣,殺人不見血,最擅水中纏鬥。
方才卓凌雲打傷劉雲,又與楚青麟鏖戰之時,坐在另一條快艇裡面的肖江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正要飛出來,忽然看到林巧薇和常君跳船下水,心頭不由一陣暗喜,當即也潛入水底,一陣搜尋之後,便來到了常君和林巧薇所在之處。
這人幾乎和江水融合在一起,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常君和林巧薇。在他眼裡,眼前兩人正在閉眼運功療傷。不過,他卻根本看不到兩人周遭那些氣,更看不到龜蛇二相。
肖江在水中頗為自負,也不管那麼多,直接右手一揮,蕩起一疊暗湧,想要趁機直接將常君和林巧薇二人一同捲走。但暗湧到了附近,竟然自動繞開,好像有一層無形而光環的罩子護著兩人一般。
肖江接連試了好幾次,皆是如此,這才小心翼翼地混著江底潛流漂移了過去。卻不料剛一靠近,原先緊閉雙眼,氣若游絲的常君,忽然猛地睜眼,抬手朝著肖江虛攝而來。肖江開始還不以為意,渾身輕輕一扭,真氣帶水在周遭形成一層層水膜,同時揮手朝著常君和林巧薇打出兩道暗藏自己真氣的激流。
但隨即周圍水域異變陡生,一股巨大力量從四面八方朝著肖江碾壓過來,那兩道激流也調頭反射回來。
肖江本能察覺不對,想要水遁,可原先那種水乳交融的感覺完全不再,剛剛自己以真氣結成的貼身護體水膜瞬間瓦解。
與此同時,隱約間,面前水流結成一個龜蛇之勢,釋放出莫大威壓,讓肖江肝膽俱裂。
玄武?!肖江張嘴欲呼,卻在此巨大威壓噴出一口精血,隨即意識渙散,暈死了過去。
常君,鼻孔微縮,好似輕輕吸氣一般。肖江順著水流,漂移到常君頭頂上方,一動不動。
常君怨毒無比地看著這個將自己從頓悟中驚醒的肖江,伸手一掌,結結實實按在肖江胸口。肖江頓時化作一灘肉泥血霧,片刻之後,徹底消散在江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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