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桴浮》第245章 生命意志(1)

作者:鳳凰山下漢豐湖·4個月前

實話實說,李玄吉對於自由的理解,其實是很片面和主觀的。他對於自由的理解,其關注點,主要落在言論自由、戀愛自由這些方面的。

自從那日,李玄吉忽然腦中靈光乍現,由民主聯想到了自由。所以,李玄吉便有意無意地給阿偉講一些自由的話題。

恰好,也許是和大修士互生感應過,甚至被大修士神識附體過,阿偉開了靈智。這段時間,展現出神奇的生命力,奇蹟般地快速成長。李玄吉,在一旁暗暗觀察,就好像在看一部難得的紀錄片,短短幾十分鐘的時間裡,一顆充滿靈性的種子,生根發芽,然後長出花骨朵,再然後,花瓣一片片地向外舒展。直至今日,她吟唱著,完全綻放。

此刻,阿偉站在溪間,遙望著遠方。李玄吉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一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命張力,又或者說是這生命張力之中所蘊含著的自由的意志。

萬物有靈,一個生命,只要具有自我意識,便有自由的意志。其生命的過程,其實便是一種自由意志的體現、展現。這番話,放在此刻的阿偉身上尤為契合。

李玄吉心中莫名地激動。或許,這才是最根本的自由,存在於生命本身。要活著,便是一種最根本的最本能的自由。

阿偉忽然轉身,平靜地看向李玄吉,“我們?”她低頭沉思片刻,緩緩抬頭來,依舊是一臉平靜地說道,“我想一個人走走。”言外之意,是想單獨待一會兒。

李玄吉不怒反笑,注視著阿偉,熱切地說道,“對對,好好。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如果像這溪流,成了一體,我便沒了自由,你也沒了自由。”

阿偉似乎懂了,微微點了點頭,復又轉身,默默徜徉在溪流中,朝著前方遠處而去,不時環顧四周。

“我也要靜坐一會兒。”李玄吉喃喃自語,隨即朝著附近那最高的高峰飛去。

“李玄吉?”洛香香神識傳訊過來,表示詢問。

李玄吉放出神識答道,“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勿擾。”這也是說給那在暗中監視的青極聽的。

“那個阿偉,似乎有古怪。”王懷書對洛香香低聲說道。洛香香,沉吟片刻,“她體內可能有青極的神識印記。”

“妙哉妙哉,原來關礙在這裡。”隱身於某處的青極,高深莫測地說道,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對兩名手下說道,“去高田部落。”

那兩名手下,修為也不低,皆是化神境,乃青極心腹,知曉一些隱秘。此刻,聽聞青極下了如此命令,兩人又驚又喜,對視了一眼,卻是沒有多問。

李玄吉飛至那峰頂,俯瞰下方,片刻之後,喃喃自語,“萬類霜天競自由?”頓了頓,搖搖頭,“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說罷,又搖了搖頭,“老虎餓了要吃人,人渴了要摘桃子,要喝水。豈能無害?聖人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啊!”

李玄吉收回目光和思緒,盤腿坐了下來,閉上雙眼。這是要靜坐閉關的樣子,可他並沒有找什麼山洞,也沒有佈置什麼禁制結界。當然,李玄放出了些許靈氣和神識,若是有不長眼的野獸靠近,斷不至於任由它撲上來啃上一口。

李玄吉心神迴轉到識藏海,站在清靜道觀前,默然感慨片刻,然後走了進去,左右環顧,似乎左邊那一面牆壁上覆刻儲存了自己學的知識,其中也包括所謂的民主科學自由的一些內容,但現在,似乎,要分個文理科?眼下,至少,把自由相關的內容,分出來,單獨儲存?

這個過程很順利,但李玄吉忽然發現,分開出來,單獨儲存的有關自由的資訊,都是之前那些,而自己今日感悟的內容,任憑自己如何嘗試,卻是塞不進去。

這是因為清靜道人斷了與自己的聯絡,不再輕易現身?還是清靜道觀,清靜經,與自己今日所感悟的自由,有所矛盾,不相容?

李玄吉,傾向於後者。但哪裡矛盾,不相容?清靜無為,便不自由了嗎?亦或,自由了,便不能清靜無為?

李玄吉不解,長夜枯坐。

黑色夜空,到底還有幾顆聊以自慰的星辰,灑落下淡淡的清輝。在李玄吉的記憶中,從自己來了以後,每晚的夜空中,都浮現這麼四顆星辰。

據說,那是玄白城、鬼白城、極白城,還有墨工盟設在這巫陽靈界的白馬驛,聯合佈下的大陣,幻化出來的。四顆星辰,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緩緩移動,光華也一直在變幻。看上去無比神奇,有大神通,但總給李玄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一直有些隱約的本能的心理排斥。

李玄吉忽然心生感慨和猜測,也有些明白了自己這種心理排斥從何而來。

所謂自由,首先須得真。自己崇尚自由,自然便排斥這種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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